他对云绮郡主,还有大乾的皇帝,都有了一些比较清晰的认知。
了解一个人,必须从整体去评价,他做了什么,就是什么方向的人。
至于心中是怎么想的,嘴上是怎么说的,那不重要。
云绮郡主并非她口中所说,那么无依无靠,她在京城是有人脉根基的。
她隐瞒了一些事情,虽然没有恶意,但想来也是在试探自己。
此外,莫不为觉得,大乾的这位皇帝陛下,虽然年老了却还没有昏聩。
从税收制度上,就可以看出,他是知道什么叫可持续发展的。
没有趁着商旅繁荣,就加以重税,趁机捞一笔。
也没有趁着百姓休养生息多年,就在粮税上加以重税。
不短视,不糊涂,还在惯例的五成起步粮税上,下调了一成。
是懂得藏富于民的,也因为商旅的繁荣,意识到可以转移部分农户承担的税务,加持在商业上。
此人很不一般!
不是个单纯的政客,还懂经济,还没被朝廷中的臣子欺瞒住。
只要维持到老死,只这一份清晰的脑子,足以让大乾当今的皇帝,在史书上留下一个明君的评价。
这样的一个皇帝,有点雄才伟略的模样了。
想到这里,莫不为安心不少。
至少他短时间内,不用再搬家了,安国的平稳至少可以维持很长一段时间。
在这老皇帝死前,不至于风雨飘摇。
而老皇帝有这脑子与眼光,莫不为也不担心他会对云绮郡主母女下手了。
只有根基不稳的弱者,才会恐惧力量,强者只会驾驭力量,为我所用。
“启程!”
歇了大半个时辰。
马也歇够了,吃了个七八成饱,可以继续奔腾。
“驾!”
莫不为一马当先,疾驰而去。
萧红鱼连忙紧随其后。
“二位等等……”叶望连忙命人跟上,打马在官道上疾驰。
一溜烟,便跑出二十里。
驮人的跑马,载人一日可行五十里,但那是一匹马。
若是中途不断换马,可日行数百里。
八百里加急更狠,不在乎跑死马,日行五百里以上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前提是需要你人扛得住,凡人肯定累死。
此地已是善州,直接穿州而过,抵达京外本就没有数百里了。
又在临近的驿站,换了一次马后,一行人在夜幕降临之前,停在了一处密林之中。
歇息之际,莫不为以“出恭”为理由,钻进了林子里。
还没等他回来,这条路上的另一条岔路上,一匹老马载着一对母女而来。
萧红鱼随便看了一眼,便与疾驰中的老战马上的女人看对眼。
“郡主?!”
萧红鱼是见过云绮郡主的,后者虽然装扮过,只留半张脸在薄纱外,她却也一眼认了出来。
“你是……”
云绮有些下意识的防备,她勒马停住,瞥见了萧红鱼的官袍。
装作不知地问:
“你是悬剑司的人?”
“正是!”
萧红鱼见果然是郡主,当即行礼道:“悬剑司二等掌剑使萧红鱼,见过郡主!”
云绮掀开面纱,脱掉罩在头上的帕子,一副劫后余生的安心语气:
“红鱼,竟是你?你居然做得了悬剑司的掌剑使?”
“是……十数年不见,郡主你还好吗?”萧红鱼也带着怀念之色,她的记忆中,云绮是个非常和善容易交流的人。
那么多高傲的贵公子与贵女之中,云绮是唯一一个,对所有人都是好脸色的人。
后来萧红鱼才明白,云绮她必须好脸色,因为没有人给她撑腰,她只能对所有人都好……否则难以生存。
“下官叶望,见过郡主!”
叶望缓了过来,本来想咪一眼,却被随从唤醒。
郡主当面,若是不见礼,是会被御史上奏攻讦的。
“叶大人无需多礼。”云绮抬了抬手。
她一脸演得很真的疑惑:
“红鱼……莫先生何在?他飞鸦传书,叫我们改道来此汇合,怎么却不见他人影?”
“巧了,莫先生林中出恭去了,咱们稍等等他。”萧红鱼见到云绮郡主母女,心中大为安定。
根本没朝别的方向多想,她也实在是觉得巧合,还没到约定的地点,就已经先遇上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