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正摇了摇头,并未再做劝告。
他是监正,是皇帝的客卿,并不是太上皇。
有些话,说多了,显得像是在教赵s怎么做皇帝,僭越了。
容易引起彼此的隔阂。
不如让他去碰个钉子,自然也就老实了。
……
京兆尹府。
监牢之中,近几日抓回来的嫌疑人,正在被连夜拷问。
府尹赵进守在地牢外,喝着下属奉的茶,吃着一个热腾腾的汤锅,静静地等候着。
那三位炙手可热的新科进士,这一届春闱最有实力的三人,死于同一日。
乾帝陛下已经下旨,要严查。
悬剑司参与了进来,甚至可以随时求助司天监。
可问题是,京兆尹府目前,连个真正的犯罪嫌疑人,都还没有确定。
全在广撒网,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寄希望于奇迹。
但赵进知道,奇迹不太可能有,多半只是屈打成招。
可这事儿有期限,天一亮,这一日就是最后的时间,再过一日就是春闱的殿试。
在此之前没有水落石出,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京兆尹府。
“先是姜阳长公主之死,后又出了个三进士醉死的奇案……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做京兆尹!”
赵进骂骂咧咧,他虽然姓赵,却不是皇族,祖上五百年前或许是一家。
因老靖王的举荐,加上在地方政绩不错,又姓赵,才能做京兆府尹。
前几年,顺顺利利,倒也是有些政绩。
眼看要升了,很有可能进六部,谋个侍郎,将来命好的话说不定混个内阁大学士。
可以直接参政议政。
那是多大的荣光权柄?
可就在任期的最后一年,踏马地出了两个破不了的奇案,还都是按不下去的大案!
姜阳长公主那边,由悬剑司与司天监主查,摆明了是修行者干的,赵进这个京兆府尹落不下什么罪名。
可三个进士,是在京兆府的管辖范围内,被人弄死在醉仙楼了!
悬剑司说,找到了修行者出手的痕迹,但找了半天没落到实处。
至今,没抓捕一个修行者。
什么意思?
要么就是对方干的太干净,要么就是有人想大事化小,掣肘了悬剑司,让他们追查不到凶手。
眼看,只剩下十几个时辰了,赵进是真慌了。
若今日日落之前,还无法结案,那他的内阁美梦就要破灭了!
背了这口锅,几年内别想进步了,再过几年他就老了,也没什么精力再入阁了。
“大人稍安……”
师爷在背后,贴着赵进的耳朵,小声道:“要不……咱们弄个背锅的?”
赵进笑着回头,招了招手。
师爷走到赵进面前来,当场就吃了个大嘴巴子。
“哎哟!”师爷瓜兮兮地哭丧脸,心想这种事又不是没做过。
赵进冷道:“此案上达天听,悬剑司也在查,你觉得他们能接受这种说法,还是陛下能被你这么轻易糊弄?”
“想死别拉上本官,你自己回去找根儿绳子,拿脖子与房梁拔河即可!”
“……”师爷退下,嘴角抽了抽,心道,“那叫上吊!”
差不多这时,地牢出来一个满头大汗的差役,挎着长刀,跑到赵进面前。
“府尹大人,都打了三遍了!有人招了,但验证之后,都不是……他们之中,应该真的没有凶手,或是知情者。”
赵进没说什么,他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不过是做出一副努力的样子,亲自监督下面的人做事。
破不了案子,也好歹有一番辛苦,上头处置的时候,不至于太重。
事到如今,他也早就不指望入阁了,但怎么也要守住这一亩三分地。
死三个进士,不至于让赵进丢了官职,何况那三人与他也非亲非故,心中反而骂骂咧咧。
非得聚在一起喝酒!
喝死逑了吧?
还连累本官的前程!
“唉……”赵进深深叹了口气。
“大人……接下来,如何是好?”那差役陪笑着,师爷接过话来问道。
赵进躺在椅子上,拿着小锉刀,搓着指甲,淡淡道:
“交给悬剑司吧……沾了修行者,我们背不了大黑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