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在沈今柚身上停了一秒,嘴角那点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薄问洲也听见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你居然吃了这么多的震惊表情看着沈今柚,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
但看了一眼薄瑾辰冷厉的眼神,又把嘴闭上了。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沈今柚注意到他的眼神,冲他挑了挑眉,用口型说:“看什么看。”
薄问洲翻了个白眼,低下头继续跟牛排较劲。
晚餐在微妙的氛围里结束了。
薄瑾辰放下餐巾,目光在几个孩子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今柚身上,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嘱咐了周伯几句房间要安排好,空调温度调好,问问小姐和她的朋友们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然后便拿着文件进了书房,临关门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餐桌的方向。
他要赶紧工作,才有时间和女儿培养感情。
谢妄最先起身,冲沈今柚微微颔首算是道别,然后不紧不慢地上了二楼。
他走路的步子很轻,踩在楼梯上几乎没有声音,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沈今柚猜他是去处理作业了,高二的课业大概不轻松。
嘿嘿,还好她才初二。
听说高中生是这个牲。
薄问洲更是一吃完饭就溜了。
他把椅子往后一推,刀叉往盘子里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脆响,然后头也不回地往楼上冲,速度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跑到楼梯口的时候还绊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扶住栏杆,稳住身形后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沈今柚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薄问洲“哼”了一声,把头扭回去,“噔噔噔”地跑上楼了,脚步声大得像在跺地板,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多不情愿待在这个客厅里。
沈今柚也“哼”了一声,声音比他还大:“这人有病吧。”
周伯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始终温和而周到。
等人都散了,他才上前两步,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三个人听清楚:“今柚小姐,梁少爷,李小姐,我带你们去看看房间吧,都已经收拾好了。”
“好呀好呀!”李家乐第一个响应,从椅子上跳下来的时候差点踩到自己的鞋带,手忙脚乱地弯腰系好,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梁嘉晖没说话,但站了起来,顺手把椅子推回原位,动作安静又自然。
沈今柚把最后一块水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走吧”,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存粮的仓鼠。
三个人跟着周伯上了二楼。
走廊铺着厚厚的烟灰色地毯,脚踩上去悄无声息,像走在云朵上。
墙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幅油画,画的都是些山水风景,沈今柚看不懂,但觉得挺好看的。
只能说薄瑾辰的品味在她之上。
走廊尽头有一扇大窗户,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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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是今柚小姐的。”他推开第一扇门,侧身让开。
沈今柚探头一看,愣住了。
房间比她想象中大得多,以浅蓝色为主调,墙刷的是那种很温柔的蓝。
窗帘是白色的纱帘,被中央空调的风吹得微微飘动。
正中间摆着一张超大号的床,床垫厚得看起来像能陷进去半个人,铺着浅灰色的床品,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还放了一只毛绒海豚。
床对面是一个巨大的书桌,台灯已经打开了,暖黄色的光洒在桌面上。
看到书桌旁边沈今柚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里放着一辆小推车,就是那种网红零食小推车,三层,满满当当地塞着各种零食。
薯片,辣条,巧克力,饼干,果冻,坚果,海苔……她甚至看见了z市才有的那种五毛钱一包的口水鸡和北京烤鸭。
“哇!”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在小推车前面,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眼睛亮得能当手电筒用,“这也太懂我了吧!”
她翻出一包口水鸡,又翻出一包香菇肥牛,再翻出一包一根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种朕很满意的得意。
周伯站在门口,看着她这副样子,笑着摇头:“这些都是先生亲自吩咐的,零食的牌子是他问了您z市的父亲之后列的单子,连口味都是按照您平时喜欢的来选的。”
沈今柚翻零食的手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包口水鸡,又看了看满满一车的零食。
但她很快吸了吸鼻子,把那点酸意压下去,嘴上嘟囔着:“朕很满意。”
嘴角翘得老高。
周伯没拆穿她,转身推开第二扇门:“这间是给李小姐准备的。”
李家乐早就等不及了,脑袋探进去的瞬间,整个人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定在门口。
这间房的色调是暖黄色的,像冬天里的阳光。
床上堆满了毛绒玩具。
最大的一只毛绒熊靠在床头,比她还高,憨憨地冲她笑。
“啊啊啊啊啊……”李家乐尖叫着冲进去,整个人扑到床上,在毛绒玩具堆里滚了一圈,被一堆软绵绵的东西包围着,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这也太好看吧!这是我的房间吗?真的是我的房间吗?”
她抱起那只最大的毛绒熊,把脸埋进去蹭了蹭,声音闷在熊肚子里,含含糊糊的:“好软好舒服……”
周伯站在门口,笑容更深了:“先生说,女孩子应该会喜欢这些。”
“喜欢喜欢超级喜欢!”李家乐从毛绒堆里探出头来,头发炸成了一个鸟窝,脸上还挂着几根熊毛,但她笑得特别开心,“帮我谢谢薄叔叔!”
周伯点了点头,又走向第三扇门。
“这间是梁少爷的。”
梁嘉晖跟在他后面走进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快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要是沈今柚跟在他身后肯定能看得出来并嘲讽他。
只不过很可惜沈今柚是不会给梁嘉晖走在她前面的机会的。
这间房的风格和前两间完全不同。
墙面是灰白色的,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
窗帘是深灰色的,遮光性很好,拉上之后大概能睡到天荒地老。
床是单人床,床品是藏青色的,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像酒店里那样。
书桌很大,比沈今柚那间还大,桌面空空的,只放了一盏台灯和一个笔筒。
但书桌旁边有一个书架,上面已经摆好了几排书。
沈今柚凑过去看了一眼,全是数学竞赛和物理竞赛的习题集,从基础到进阶,排列得整整齐齐,甚至按照难度分了类。
梁嘉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最厚的翻了翻,又放回去。
然后他摸了摸书桌的材质,指腹在木纹上划过,动作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实木的。”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满意。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挺不错。”他说,语气还是淡淡的,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沈今柚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这副明明很满意但偏要装淡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就不能像李家乐那样高兴一点?扑到床上打个滚什么的?”
梁嘉晖看了她一眼:“不能。”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