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问洲被她看得一激灵,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我!”
他是真的冤。
他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还没蠢到在这种场合给江柔递请柬。
他知道沈今柚讨厌江柔,而且江柔的腿还伤着,他怎么可能让她来?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宴会厅入口传来:“我给的。”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门口。
薄老夫人穿着一件暗紫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翡翠项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佣人。
她走到沈今柚面前,站定,目光在沈今柚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看向江家人。
“是我给江家的请柬。”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怎么,奶奶请几个人来参加孙女的认亲宴,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江家人心中一喜,靠山来了。
但是下一秒沈今柚就让他们知道了什么叫靠山山倒。
沈今柚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很甜,露出两颗小虎牙,但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甜:“噢,你给的呀,保安,拖出去。谁给的都不行,这是我的主场,你搁这又唱又跳。”
薄老夫人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沈今柚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顶嘴。
“我也不是不尊重你,”沈今柚的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就是她们对我有恶意。今天这个开心的日子,你不会想让我不开心吧?”
她把问题抛了回去。
薄老夫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她能说什么?说我就是想让你不开心?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江家人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江母变得又白又青又紫,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江父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柔攥着轮椅扶手,脸上那副柔弱的表情几乎要维持不住了。
她们也没想到沈今柚连薄老夫人都不怕。
薄问洲犹豫了一下,站了出来。
他看了沈今柚一眼,又看了看江柔,咬了咬牙:“那个……今柚,江柔的腿还伤着,来都来了,要不就……”
沈今柚转头看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薄问洲被她看得后背发凉。
“你这么喜欢她,”沈今柚说,“那你和她一起出去吧。”
薄问洲愣住了。
沈今柚冲保安挥了挥手:“把他们请出去。”
保安上前一步,对江家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另外一个保安也上前对薄问洲做了手势。
宴会开始之前,工作人员都被集中统一培训过,薄瑾辰吩咐过一切听从沈今柚这位薄家大小姐的吩咐。
管他什么少爷,老夫人的,给钱的才是老子。
江母还想说什么,被江父拉住了。
江父的脸色铁青,低声说了一句:“走”,转身就往外走。
江柔被江母推着往外走,经过沈今柚身边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沈今柚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意,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沈今柚看着她,笑了笑:“江同学,好好养伤啊。”
江柔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说话,被推了出去。
薄问洲也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薄老夫人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阴沉。
她没想到沈今柚这么不给她面子。
薄老夫人收回目光,拄着拐杖,转身往主桌走。
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但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沈今柚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了一句:“没意思。”
李家乐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连你奶奶都敢怼?”
“她先找事的。”沈今柚理直气壮,“今天是我的主场,谁砸场子我怼谁。”
宴会厅入口又热闹了起来。
谢妄带着两个人走进来。
走在左边的是一个高个子男生,穿着深色的休闲西装,五官深邃,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他进门第一件事不是看人,而是扫了一眼宴会厅的装修,然后点了点头,像在验收工程。
“南野。”谢妄简短地介绍。
南野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目光落在满墙的海报上,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你妹还挺有意思的。”
右边的女生穿着一条酒红色的长裙,长发披肩,五官精致但不张扬,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她进门的时候,目光先是在人群里找了一圈,然后才看向海报,笑了出来,声音柔柔的:“哈哈哈,像明星应援。”
“顾笙。”谢妄说。
顾笙冲沈今柚笑了笑,声音温柔:“你好呀,早就听谢妄提起你了。”
沈今柚冲她挥了挥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姐姐好!”
谢妄看着沈今柚,嘴角弯了一下。
顾笙转头看向南野和谢妄,语气平淡,但眼底有一点温度:“多一个妹妹怎么样?”
谢妄笑着接话:“很热闹。”
南野挑了挑眉:“你这是在炫耀?”
杨子由正在跟两个朋友聊天。
一个叫苏辰远,个子不高,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说话的时候语速极快,像连珠炮。
另一个叫南桥,和南野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兄弟。
同样的五官深邃,但南桥的气质更冷一些,话不多。
“杨子由,你那个朋友,就是薄家大小姐,”苏辰远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就是那个小魔王?”
杨子由点了点头。
苏辰远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微妙。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天哪,我们要绝望了。”
南桥没说话,但嘴角抽了一下。
“什么意思?”杨子由皱眉。
苏辰远看了南桥一眼,南桥没理他,他又看向杨子由,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杨子由,你生日又要到了吧?”
杨子由愣了一下:“……所以?”
“所以,”苏辰远深吸一口气,“又要吃那像屎一样的蛋糕了。”
南桥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真的有人一点厨艺天赋都没有的。”
杨子由的脸黑了:“你们能不能别提这事?”
沈今柚每年他生日的时候都会过来,然后自告奋勇的给他做个蛋糕。
但她好像没有自知之明,有一种盲目的自信。
“不能。”苏辰远和南桥异口同声。
杨子由:“……”
“哇塞,是社牛姐唉。”有跟着家长来参加宴会的人惊讶的说。
“哇塞哇塞,还真的是唉!”
纷纷拿起手机在学校群聊里面发消息炫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