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站在饭馆门口，有一瞬间以为自已看错了。靠窗的位置上，江雪燕旁边坐着的那个女人——短发齐耳，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枚小巧的珍珠耳钉，穿着烟灰色的针织开衫，正侧过头跟江雪燕说话，嘴角弯着，眉梢眼角都是舒展的——分明是蒋含烟。

可一个月前，蒋含烟坐在她办公室里，一头长发披散着，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一片，说话时眼睛盯着自已膝盖上的一小块地方，声音又轻又哑，和自已谈着打掉肚子里的孩子的条件。

明月当时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和拢在腹部的手，眼中全是悲伤无助，和后来受到杨冬花污辱后的绝绝，整个人都浸在忧愁中。

而眼前这个蒋含烟，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亮的眼睛，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地撑开了——不再是那个蜷缩着、努力把自已藏起来的女孩子，而是大大方方坐在那里，看见她进来先是一愣，随即主动站起来，笑着朝她挥手：\"萧总，你好。\"

那一声\"你好\"带着一种轻快的、毫不躲闪的语气。

明月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简鑫蕊一眼。简鑫蕊正站在她身侧，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好像蒋含烟出现在这顿饭局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明月忽然想起来——刚才简鑫蕊说\"雪燕订的位子\"，从头到尾没提蒋含烟的名字。她是有意让蒋含烟来的，也是有意不提前说的。

\"含烟现在在东南大学青年企业家学习班学习，久隆集团的储备干部。\"简鑫蕊说。

“这个我知道，听志生说过，正因为这事，我也才想起到南京来参加学习，提升自已。”明月说。

蒋含烟又和冯副院长礼貌的打了招呼。

明月在蒋含烟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短发衬得她整张脸都明朗了起来，下颌线条比从前清晰，皮肤也有了健康的光泽，鼻尖上甚至还透着一层淡淡的粉。她说话时目光坦然地迎过来，声音清亮：\"萧总，您别这么看着我，我挺好的。\"

\"你……\"明月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太多，一时不知从哪句开始。你身体怎么样？你生活怎么样？你剪头发了？——但她问不出口，现在说再多的关心，都是虚伪，当时自已只是把她当着一个麻烦来处理，希望她早点把孩子打掉，然后离开明升集团，哪怕永远不见。最后她只说出一句：\"你看上去精神多了。\"

蒋含烟笑了一下，低头摸了摸自已的短发：\"剪了。写字时，总是遮眼，剪短点，省事。\"她说完，又笑了笑！

明月心里猛地动了一下。她算了算日子，蒋含烟跟简鑫蕊来南京，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她打掉了孩子，参加了学习，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蒋含烟变成了这样，真的让她想不到，看来，环境真的太影响人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刻意堆出来的高兴，而是非常自然的流露，一个和过去说再见后，充满自信的女孩的眼光。

简鑫蕊在明月旁边坐下来，拿起茶壶准备给冯副院长、明月、江雪燕、蒋含烟斟茶，蒋含烟的伸手接过茶壶，说道：“简总，我来吧！”，语气里带着一种亲近的、自然的感激。简鑫蕊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多余的话，把茶壶递给了蒋含烟。

冯副院长倒是饶有兴致地看了一圈，笑着问简鑫蕊：\"你这公司是不是专门招收漂亮姑娘？一个比一个精神。\"

江雪燕在对面笑出声来，筷子差点掉到桌上：\"冯副院长您可别这么说，我们是正经企业，不过我们公司漂亮女性也确实多，因为我们的老板就是最漂亮的。\"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看你们这几个人，漂亮得都让我感觉在参加电影明星的小聚！”

“我们都老了！”简鑫蕊笑着说。

“三十多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也敢在我面前说老，我才是真的老了！”冯副院长笑着说。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松快下来。菜陆陆续续上了，菊花脑蛋汤、红烧肉、盐水鸭、炒芦蒿、清蒸白鱼，家常的菜式摆了满满一桌。冯副院长话多，拉着简鑫蕊说东大最近要翻修老校区的事情，简鑫蕊一边听一边给她夹菜，偶尔接两句关于建材供应的建议。江雪燕跟蒋含烟坐在一起，两个人不时的说着话，看样子相处得很好。萧明月感叹，江雪燕性格太好，和谁都能相处！

\"含烟，\"明月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人，声音放轻了一些，\"你在学校学习还习惯吗？\"

我的另一部小说《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处女作《走过青春的那条河》已经完结，欢迎大家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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