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部长识趣地走了。顾盼梅拉着明月进旁边小茶水间，给她倒了杯温水。茶水间不大，但干净，窗台上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快碰到桌面。午前的阳光斜照进来，在桌上落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斑。

\"怎么样？顾盼梅问。

“高效，有序，快！”

顾盼梅笑了：\"没你这么夸张，不过戴总的要求就是你说的这样，高效有序，每个人都要能出活。\"顿了顿，她看明月一眼，\"他去开会时，和我说了句，你在公司，我没听清楚，原来你真的来公司了，等会我陪你出去吃饭。\"

\"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就走。你们忙正事。\"

顾盼梅没接话，低头喝水。阳光照在她盘起的发髻上，几根碎发从鬓角滑下来，泛着浅金色。明月想起前天饭桌上顾盼梅跟大家说笑的样子，松弛自在，跟现在这个干练的职场女性判若两人。

\"梦瑶的事，\"明月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志生跟你说了吧？\"

顾盼梅抬头：\"说了。志远书记今早也打电话，想让我劝梦瑶。\"她把杯子搁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可这种事外人怎么劝？梦瑶心里那根刺扎了多少年，不是一句两句能拔出来的。\"

明月垂下眼，手指在杯沿慢慢画圈。

\"志生请简鑫蕊劝劝戴梦瑶，简鑫蕊说是员工的私事。不方便过问。\"明月声音轻得像自自语，\"简鑫蕊说不方便过问，是真觉得不该过问吗？\"

顾盼梅眼神闪了一下，正要说什么，茶水间门被推开。年轻小伙子探进头来：\"顾总，客户那边等您，戴总让您赶紧过去。\"

“你让戴总先谈着，我过一会过去。”

“你去忙吧。盼梅，晚上到家里吃饭，我把梦瑶也叫上。”

“行！”

明月起身，和顾盼梅告辞！

两家公司的参观学习，让明月深彻的感受到自已公司与他们的巨大差别，当然明升集团的管理也不是一无是处，但要想提升，集团不仅要有长远的战略规划，还要优化现行的管理制度，团队的管理水平也要上一个台阶，不能再向以前那样，走一步是一步！明月顿时感到有很多事要做，在南京待了四天，这四天真是受益匪浅，今晚能把志远书记的事谈妥，明天一定回去，一刻也不能耽误。

晚上，明月和徐知微做了一桌子菜，地地道道的桃花山口味。顾盼梅和戴志生是一起回来的。门锁响动的时候，明月正把最后一碗菜端上桌，围裙还没解，回身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进门，顾盼梅手里拎着两瓶酒，志生跟在后面低头换鞋。

\"买了瓶红酒，放你柜子上了。\"顾盼梅直起腰来，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做什么了？\"

明月把围裙解下来叠了两折搭在椅背上，说：\"粉蒸肉，腊肉炒蒜苗，酸豆角肉末，还有一锅青菜钵。都是桃花山的做法，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顾盼梅走进餐厅，看着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志生伸手想揭扣在粉蒸肉上面的盘子看看，明月轻轻拍了她手背一下：\"等人都齐了。\"

\"闻着味儿就饿了。\"顾盼梅笑了一声，在桌边坐下来。

“我也是！”志生说。

“我的手艺可没有简总家请的厨师好，就怕你已经吃不惯这些土菜。”

志生笑了笑说道：“我去换件衣服，志远呢？”

“他说出去转一圈，等会回来。”

志生换了衣服出来，头发有点湿，像是用凉水抹了一把脸。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什么也没说，去厨房帮明月拿碗筷。两个人在厨房里错身的时候，明月从他胳膊旁边递过去一摞碗，志生接过来的时候指腹碰了一下她的指尖，两个人都没说话，像两片挨在一起的叶子被风吹开又合拢。

碗筷摆好没多久，门铃响了。志生起身去开门，戴梦瑶站在门口，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帽绳松松垂着，马尾扎得不高不低，肩膀上挎一个帆布包，包的边角磨得发了白。

\"来了。\"志生说。

梦瑶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叫了声\"志生叔\"，侧着身子从他旁边挤进门去，鞋都没换，就在玄关那儿喊：\"盼梅姐？\"

\"这儿呢。\"顾盼梅从餐厅里探出头来。

梦瑶快步走过去，两个人轻轻抱了一下。顾盼梅摸了摸她后脑勺的碎发，说：\"今天累了吧？你明月婶子做了好多菜，都是你老家的味道。\"

\"我知道。\"梦瑶说着，在顾盼梅旁边坐下来，眼睛扫了一圈桌面，看到对面空着的那个位子时，目光顿了一下，然后移开了。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明月倒好的。

志生关好门走回来，在对面那个空位旁边坐下来，隔着两个位子坐着梦瑶。他没说什么，把桌上的醋碟往梦瑶手边推了推，小时候梦瑶吃饺子蘸醋，总要倒半碟子。

戴志远回来得晚。门铃响的时候已经过了六点半，明月去开门，看见他站在楼道里，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神情有些落寞和尴尬。

\"进来吧志远书记，\"明月侧身让路，\"饭都好了，就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