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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当众夺徒

竞技场内,死寂过后,便是嗡地一声爆开的,“哇”“卧槽牛逼”“姐姐好帅”的议论。

叶韶却没理会这些,本着管杀管埋的原则,她非常有道德地呼叫了医疗人员,等医疗人员肯定了“死不了”的结论,李元政被端上了担架,她才慢条斯理地一边整理修炼服,一边去裁判人员那儿,准备要一个谭逸的联系方式。

却在路过观众席时,听见一个清朗的男声:“叶仙子。

叶韶转头,本以为是自己耀眼了这一把,于是新收到的小迷弟,准备给粉丝弟弟比个心意思意思,却眼前一亮。

她记得他,求道号飞空舟上,她出手拦下了那只小一点的血冠怪鸟,谁曾想那邪祟还能再凝出更小的来,她还在纠结要不要腾出手保护一下求道号,但又不想暴露太多实力。

然后,就是这哥们儿,一手插着兜,一手端着枪,打的那个准。

……就是不知道他叫啥,但看他的枪法,叶韶想认识一下。

叶韶便不着急找谭逸了,反正人又跑不了,扬起脸对这男子露出一个笑来:“求道号上一见,偏偏没来得及请教姓名,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谭逸。

”男子走下看台,和叶韶平视,“叶仙子竟然记得我。

“阁下一枪一个的英姿,毕生难忘。

”叶韶笑着伸出手来,“左右李元政是没办法领那个任务了,正式邀请阁下,一起与我去巡逻如何?”

“荣幸之至。

”谭逸伸手与叶韶虚握,又开起玩笑,“还有,毕生难忘不敢当,叶仙子练气初期就能与邪祟打得有来有回,才是吾辈楷模。

“拒绝互相吹捧。

”叶韶笑起来,带点戏谑,“共享躺平人生。

谭逸忍俊不禁,那笑声都引了好些人侧目。

磕人无处不在,就俩人这么相谈甚欢法儿,都已经有人悄咪咪在内部论坛发起帖来:叶韶&谭逸,有人磕这对吗?暴打渣男后邂逅世家公子,这什么爽文剧情!

“你们看真的好磕!过于般配了哇!图片图片图片”

“我坐得近我听到了!她说她才认识谭逸,哇谁信啊……你俩都在拉丝!”

“也不一定吧,暴打前男友,巧合地接到了新桃花而已,你们磕人是不是看见一男一女站一起就能脑补出一出大戏?”

叶韶连论坛都没登过,自然不可能知道还有这出,既然谭逸不反对,她就准备聊任务了:“谭道友……”

“叫逸就好。

”谭逸微笑,“叶仙子要觉得不合适,我虚长叶仙子几岁,不行就喊声老谭我也答应的。

“……谭兄。

”叶韶到底喊不出老谭来,退而求其次,“昆吾沼泽的巡逻任务,你看我们明天出发?不瞒你说,我是第一次出任务,有些不懂的……”

“没事。

”谭逸非常会来事儿,“我巡逻过,什么登记任务、领取罗盘、联系交通工具的杂事都交给我,邪祟都交给你,如何?”

叶韶失笑,拿出光脑:“那加个联系方式,我等谭兄的消息。

“好。

”谭逸也拿出了光脑。

联系方式加完,叶韶就回去了,到小楼时,冷文瑶还在反复观看叶韶那实际动手没超过十秒的招数,见她回来了,都取笑:“这么爱嘚瑟,非要这么耀眼不可?”

“如果他不到我面前,我一般也不会特别想起他。

”叶韶看冷文瑶水杯空了,很有眼力见去给老师续茶,分外的师慈徒孝,“遇上了的话,不打一顿怎么泄心头之恨呐?”

冷文瑶也只是摇了摇头。

叶韶一句没暗示她的实力来源,冷文瑶就知道叶韶的意思了——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不知道,问到我我再编吧。

既然叶韶有主意,冷文瑶就不问了,转移了话题:“什么时候去出任务?”

叶韶:“给他说了尽快,他说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出发。

冷文瑶挑了挑眉:“他?”

“队友,叫谭逸,刚认识,还得打听打听他的品行呢。

”叶韶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坐在冷文瑶对面的沙发上,慢慢喝着,说,“他是和咱们一艘飞空舟过来的,当时掏了把枪在打那些怪鸟来着,您在船上和他相处半个月,感觉如何?”

“哦,是他。

“哦,是他。

”冷文瑶也端了茶杯,回忆了一下,开口,“岱省给炼体士使用的最大法器公司实控人的独子,挺清爽一个孩子。

然后笑起来:“估计想追求你。

半神弟子嘛,可有市场了呢!

叶韶一阵恶寒,赶紧转移话题:“老师,昆吾沼泽,您了解多少?”

“那儿啊……”冷文瑶靠着椅背,目光慢慢远了,“一个存在了快二百年的封印地了,远了点,会比较耽误时间,所以报酬会高一些,也行吧,适合你这个新手。

叶韶松了一口气,笑:“没太多危险就好。

“以你今天之神勇,什么封印地也不在话下呀。

”冷文瑶一边随口调侃,一边低头看光脑的消息,然后神色微肃,站了起来。

叶韶也跟着站了起来:“老师要出门?”

“赫尔曼阁下要开个紧急会议。

”冷文瑶穿上了外套,丝毫没有耽搁,“你自己玩吧。

叶韶知道赫尔曼的分量,不敢多,只有一个:“是。

——

修道院的会议厅是一张可容纳二十余人的长桌,配套的是雕刻了花纹的高背椅,长桌后面还摆着椅子,能坐四十多人,窗帘拉着,点着蜡烛,气氛主打一个庄严肃穆。

璀璨的星光闪烁着,一道一道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本该在的位置上,很快,厄难教会目前在修道院的核心教职人员便齐聚于此。

冷文瑶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坐在长桌中部靠前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自我认知清晰得很,反正人生地不熟,继续做透明人就好。

赫尔曼很快就迈步而入,所有教职人员起身恭候,等他坐下后才先后落座。

赫尔曼和以往一样,没走什么多余的程序,直入主题:“今日院里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给大家都看看。

话音方落,事务官便把投屏打开,正是叶韶在竞技场上的画面——那闲庭信步般闪避的三招,以及那石破天惊的一踢、断枪、伤敌。

画面被放慢,每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赫尔曼坐在主位,面容古井无波,只是静静地看着,等视频反复播放了五六次,事务官才停下来。

赫尔曼随即开口:“各位,说说吧。

短暂的沉默后,一位从炼体士一步步走上来的教职率先开口定调,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精准,力量掌控妙到毫巅,少一分不行,多一分累赘。

另一位负责格斗培训的筑基修士则补充:“教科书般的以最少的力量达到最大的效果,早一刻晚一刻都不是这个结果。

“不仅如此,”一位面容冷峻,常年研究精神域稳定的半神沉声道,“她连杀气都没露出来,全程连呼吸都是均匀的,可见心性沉稳。

尽是赞赏之词,夸得天花乱坠。

但……有一位研究符咒的筑基修士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不太合适,这毕竟不是自己擅长的领域。

但赫尔曼看了过去。

那修士头皮微麻,但想到赫尔曼本就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即便是说错了也比不说好,便硬着头皮开了口:“阁下,我很惊异,她竟然没有用手。

长桌末端顿时传来几声压抑的闷笑。

赫尔曼的目光淡淡扫过,笑声立止。

但有了这神经病一样的“没有用手”,专业人士们都不想点评了,跟在这么一个没有格局的评论后面,仿佛把自己的格局也拉低了似的。

赫尔曼则长吁一声,既然没等到其他发,他也就不等了,直接说:“是啊,她竟然没用手。

——不用说什么战斗机巧,这玩意儿可以用来点评每一场战斗,而这场战斗最吓人的就是,叶韶愣是让了一双手,都能把李元政揍成那样,如果用了……

在座教职人员都有点后知后觉的毛骨悚然。

赫尔曼就没兴趣再看这群愚蠢的人类了,转而看冷文瑶:“文瑶,她是你的学生,你怎么看?”

冷文瑶在看到投屏的时候已经心里发凉,果不其然自己需要发表意见,她深吸一口气,说:“阁下,我给了她一瓶魔药,但我……确实不知道她在哪里学会的这些东西,她这招连我都不会。

冷文瑶在看到投屏的时候已经心里发凉,果不其然自己需要发表意见,她深吸一口气,说:“阁下,我给了她一瓶魔药,但我……确实不知道她在哪里学会的这些东西,她这招连我都不会。

会议厅里,顿时哗然。

赫尔曼却笑了一声,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只说:“既然你教不了她,让给我如何?”

冷文瑶头皮都麻了。

并且一瞬间,不光是赫尔曼的压力,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冷文瑶身上,同情、审视、好奇、看戏……

冷文瑶知道,自己得说点什么。

但她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叶韶让出去。

赫尔曼的目光更具有压迫性。

冷文瑶只能咬了咬牙:“阁下,在学生进入修道院之前,当地主教暂时做这个学生的老师,教导一些神秘学知识是惯例,于我而,只是依惯例行事,只是刚好我调到了修道院,才继续教导她而已,倘若您认为她是可造之材,我如何会拦着她有更好的将来呢?”

“真心话?”赫尔曼挑眉。

“真心话。

”冷文瑶回答,“我在夜城收徒时,也给她说过的。

“那好。

”赫尔曼笑了起来,“事务官,叫叶韶来。

事务官恭敬退出会议厅。

三分钟后,叶韶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搁这儿住了半个月都没人敲过门!何况够资格找冷文瑶的人不是应该都在开那个紧急会议吗?

但既然人在家,也不方便装死,她飞快下楼,打开了小楼大门,看到一个陌生男子,不由皱眉:“阁下是……”

“我是赫尔曼副院长的首席事务官。

”中年人语气平和,“叶韶修女,有个会议需要您参加。

第42章新的老师

叶韶默了一下,试探道:“阁下等我两分钟,我换身衣服?”

……果然人不应该偷懒,会遭报应。

换练功服揍完人就该争分夺秒把修女服换回来,躺什么躺这下丢人了吧!

“不必了。

”事务官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您现在很得体,阁下们都等着呢。

叶韶心说我现在倒是不得体,主要是阁下们等着呢。

“……”她也只能默念幸好自己现在不是穿的大裤衩,“好。

事务官直接从虚空中开了一扇“门”,等身边环境稳定,便看见了议事厅沉重的双扇门,事务官又将门打开,对叶韶做了个“请”的姿势。

叶韶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回响。

议事厅中光线沉静,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身着厄难教会神袍的教职人员,气息沉凝,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

叶韶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鼓劲,这才往前走了几步,对着众人,手指在胸前点了四下:“神明护佑。

各位阁下日安。

“叶韶。

”赫尔曼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你天赋卓绝,心性亦佳,虽然已有老师,但按教会惯例,入院前的老师只是引导,入院后如果有有更合适的师长,亦可另择良师,以求更大进益。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深潭:“我是赫尔曼,我想收下你这个学生,你可愿意?”

叶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先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冷文瑶。

冷文瑶接收到她的目光,心中虽五味杂陈,但对叶韶还给她留面子的贴心行为确实也很感激,微微颔首,示意赫尔曼此非虚。

对,留面子。

因为进了修道院可以换老师,这事儿叶韶早就知道,但如果叶韶现在就欢快地另择名师,冷文瑶就会很尴尬。

相反,如果叶韶还能多给冷文瑶留这么哪怕十秒钟的“点头时间”,就充分表明了叶韶对这位老师的尊重。

得了肯定,叶韶转向赫尔曼时,脸上已绽开一个慧黠的笑:“老师当初收我时,给了一瓶炼气初期的魔药做见面礼……”

此一出,厅内不少教职人员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此一出,厅内不少教职人员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脏话那可是著名不苟笑的赫尔曼!姑娘你这么勇的吗!

冷文瑶更是低声轻斥:“叶韶,不要放肆!”

赫尔曼却抬手制止了冷文瑶:“无妨。

他看着叶韶:“不就一瓶魔药,你如果现在想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不敢不敢。

”叶韶立刻按东大陆礼仪拱手,拜都拜了,自然打蛇随棍上,“老师认为需要给我时,再赐学生就是。

这就是答应了。

跟着叶韶进来的事务官早就准备好了茶水,叶韶一改口,他便把一杯热气氤氲的拜师茶递给叶韶。

叶韶双手接过茶盏,上前几步,恭敬地奉至赫尔曼面前:“老师,请用茶。

赫尔曼一声轻哼,抬手接过,虽然只抿了浅浅一口,倒也算受了叶韶的拜师礼。

值得一提的是,冷文瑶的心情一直介于“我就知道这学生留不住”和“其实还真的有点可惜”之间。

但看着叶韶流畅自然地从讨个好处到拜师敬茶,冷文瑶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可能。

……就是,话说,是不是连“暴揍前男友”,都在计划内?

她就是要展现出自己有多耀眼,她甚至不让冷文瑶揽过“这招是我教她的”的责任,她就是要让修道院的大人物感兴趣,然后换一个老师。

往坏处想,她不想蹚自己调查林洛之事的浑水。

往好处想,她是想帮忙的,但作为冷文瑶的学生去帮忙,还不如作为赫尔曼的学生事不关己,暗中出手?

冷文瑶想扶眼镜。

她觉得她都看不懂叶韶了。

她想她的,丝毫不影响不愿意浪费时间的赫尔曼站起来宣布:“散了吧,诸位任的是教职,希望诸位能如今日,如果发现了修道院中有合适的好苗子,不吝指导才好。

赫尔曼来时众人起身,他走时当然也是同等规格,众人立刻站起身来:“理当如此。

赫尔曼再未对他们多,看向叶韶:“随我来。

叶韶也躬身答应。

片刻之后,内部论坛那“暴揍前男友”和“新桃花也很好磕”的热度还未退去,一个新帖已经冒了出来:

等一等!揍一顿李元政就可以做副院长的学生吗?副院长阁下看看我!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揍!

“兄弟们消息确认了,赫尔曼阁下专门开了个会研究叶韶的发力方式,然后现场问冷教授愿不愿意割爱,他要收叶韶为徒,现在赫尔曼阁下已经带她去戾园了图片图片”

图片是偷拍的,是行政楼门口,赫尔曼走出来,叶韶紧随其后的样子。

而戾园……这是修道院三位副院长共同的居所,园子似乎还为了契合这个定位,不是常见的正方形长方形的格局,而是三角状,中间围了一个内部花园。

跟帖也非常精彩——

“妈吔!这是什么命硬仙子,明明是锦鲤仙子才对啊!我承认我酸了!我现在就要去揍李元政一顿!”

“回楼上,你得揍得漂亮,那么多导师教授看了五六遍都没挑出破绽来,赫尔曼阁下对她的评价你听说了吗,没用手!你有本事你也别用手,怕你连普通炼体士都打不过!”

帖子层数疯狂叠加的时候,赫尔曼也停下在了一处古老的青铜大门面前,伸手推开,叶韶便看见了一个幽静的花园。

进门,赫尔曼往右边走,显然目的地是右边尽头的一处石塔,叶韶快步跟上,边走,赫尔曼边道:“说起来,我门下也曾有过几位学生,如今皆已学成,除了我身边的事务官你需要喊一声师兄外,其他人都各有职司,早就各奔东西了,眼下是我独居。

叶韶问:“师兄不与您一起住?”

“他已经毕业。

”赫尔曼道,“自有他的官邸。

叶韶了然,又笑起来,是那种学生新见了老师,正在试图讨好的模样:“学生来了就不算独居了,以后我来给老师解闷?”

赫尔曼本是要推开石楼大门,忽而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愿意搬过来住?”

叶韶其实不是很懂修道院,她虽然有心换个老师和冷文瑶切割清楚方便行动,但还真没了解过戾园。

但,她不信赫尔曼收下她没有“暗中观察”的目的,她如果不同住,反而显得心虚。

于是开口:“不然呢?在学院随老师住随时聆听教诲,不是惯例吗?”

“对我们三个。

“对我们三个。

”赫尔曼也没说是哪三个,默认叶韶知道,“不一样。

叶韶捧哏:“怎么不一样?”

赫尔曼推开了石塔的门。

叶韶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暴戾气息,防御姿态都开启了,手上开始凝聚法力,可看赫尔曼没什么反应,她才松一口气,把法力散去。

赫尔曼对叶韶说:“回头看看?”

叶韶回头,然后喉咙恶狠狠滚了滚。

景致不一样了——原本,这里是个漂亮的园子,哪怕是冬日,也有“大雪压青松”“雾凇沆砀”“墙角数枝梅”等等漂亮的样子。

但,现在入眼的是三根粗大的,漆黑的、布满复杂符文的石柱,就立在三位副院长所居的三栋石塔门口,叶韶能感觉到,石柱上的符文相互呼应,彼此牵连,构成了一个很厉害的阵法。

而三角形的中间,有一个池塘,池塘里,有……叶韶不是很敢往那个方向看的存在。

阵法应该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三根石柱都有一定的磨损,而地面上也长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已经适应此地环境的植物——散发着幽蓝磷光的鬼面菇、叶片如同惨白人手的幽冥爪、还有不断渗出暗红色液体的血泣树……

叶韶呼出一口气,却听见赫尔曼说:“怎么样,你确定要住在这里陪我这个孤寡老人吗?”

甚至还难得贴心地介绍了一下先例:“我要求你的那些师兄师姐每日过来冥想一个小时,算是精神力锻炼了,倒不强求他们住这里,你如果也不想住,我在外头给你安排,或者你要接着住文瑶那,我也给她说一声。

叶韶:“……”

叶韶咬了咬嘴唇:“老师如果不嫌我聒噪,我倒是想住这里感受一下的。

“好啊。

”赫尔曼只给了这两个字,往石塔里走,完全没把叶韶的话当真——以前也有学生放了豪壮语,但在连续七天没睡着觉或者一睡着就是疯狂噩梦之后,还是哭唧唧地来求他换地方了。

他对此适应良好,却没想到叶韶还有后文:“就是……老师,我搬家的事儿……”

还真没人敢拿搬家的事情来烦赫尔曼,但他也没当回事:“你真要住这儿,就给你师兄说一声,让他安排人去冷文瑶那儿打包了你的东西送过来,或者那儿的你都不想要了,也给他说,给你弄套新的。

叶韶赶紧跟上,又笑起来:“留旧的,怎么也不能被人说奢侈浪费不是。

赫尔曼摇了摇头,他是真的无所谓,坐在了石塔一楼会客厅的沙发上:“这些小事,你自己拿主意,不必事事问我,你要拿不准,先问你师兄。

总之,能烦他就不要打扰我。

叶韶领会,应:“是。

赫尔曼便又指着靠近他的沙发:“坐。

叶韶哪怕是在插科打诨,还是有些拿不准赫尔曼的脾气,坐得颇拘谨。

却见赫尔曼手上非凡力量涌动,随即并指成剑,在空中一点,再拉了一段距离。

星光凝成长剑,流光溢彩,灵气逼人。

赫尔曼一挥手,把长剑推到叶韶面前:“炼气中期的魔药是以后的事,这柄剑便算是给你的见面礼,免得你说我小气。

元婴修士的法力凝成的长剑,就是以叶韶的眼光也觉得很够意思了,她眼前一亮,伸手握住,还没来得及鉴赏,眼角余光就看见赫尔曼手腕一转,朝她手腕命门直攻而来!

第43章没到极限

叶韶血都凉了。

但战斗是本能,上辈子在丧尸堆里杀出来的经验,叶韶手腕一翻,持那柄星光长剑回撤格挡,偏偏赫尔曼手指比她快,精准穿过剑影,在她腕关节处轻轻一点。

“嘶——”

一股尖锐的酸麻感瞬间窜遍整条手臂,人身体本能的反应就是要松手,右手是不中用了,叶韶脑子比手快,左手去捞那把长剑。

赫尔曼却还是那只手,不过是从两根手指并成的剑状变成了以手掌为刀,无声无息地切向叶韶左臂肘弯。

叶韶瞳孔微缩,腰肢发力,身体如灵蛇般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现在右手缓过来了,再次试图去拿剑。

可赫尔曼还是预判了,叶韶的手才准确地触到下坠的剑柄,他的手掌已如鬼魅般劈中了她的右手手肘。

叶韶那口冷气抽得,十分真心实意。

长剑落地,星光乱颤,叶韶咬紧牙关,空手对赫尔曼攻了过去。

然后……

“砰!”

“啪!”

“啪!”

“咔嚓!”

五分钟后,叶韶再没办法靠自己站着,手上脚上都在发力,才能让自己靠着沙发不摔地上。

没办法,实在是手上腿上身上全是赫尔曼揍出来的伤,没有一处能好好用力,甚至要感谢赫尔曼好歹看在她是个女孩的份上没打脸,而那柄星光流转的长剑,依旧安静地躺在她脚边不远处。

赫尔曼……赫尔曼只用了一只手,毫发无伤。

而整个客厅,连杯子都没被碰坏一个。

叶韶简直要哭出来了:“老师也太突然了!学生要是被您打出小珍珠来……”

赫尔曼眉头都没动一下,慢慢给自己倒了杯茶,声音平直无波:“那就再打一顿,打到不掉为止。

叶韶缩了缩脖子。

……你牛的。

但她刚才确实打过瘾了,她现在就好像在走五六岁小男孩“撩一下,被打痛了,咦好像没那么痛了,又撩一下”的流程,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赫尔曼。

赫尔曼也看着她,还挑了挑眉。

叶韶是不敢和他打了,但想想刚才的酣畅淋漓,对赫尔曼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学生,甘拜下风。

赫尔曼都摇了摇头,把茶杯放下:“自己联系医疗部门,然后忙你的搬家吧,明天开始我教你点真东西。

“是,但是老师。

”叶韶浑身青痛,但还是弱弱表示,“其实我明天有个巡逻任务……”

“昆吾沼泽,我知道。

”赫尔曼已经在往门外走了,看来是还有公务没完,“延后七天再去,天塌不下来。

叶韶唏嘘果然不愧下一任扛把子:“是。

走到门口,赫尔曼又补了一句:“以后,没有我的同意,就别接那些乱七八糟的任务了。

叶韶再度唏嘘妈呀以后自己得听扛把子的:“……是。

石门关上,赫尔曼的身影消失,叶韶再也坚持不住,瘫软在了沙发上,颤颤巍巍点开光脑,给冷文瑶发消息:“老师,话说,咋联系医疗部门呀……”

冷文瑶回消息飞快:“怎么了?”

“我可能……”叶韶简直手都在颤抖,“不太妙……”

另外一边,事务官才处理完自己能干的事情,正准备联系医疗部门——按自己这位老师的惯例,新的学生入门,是要挨顿揍的,先把医疗人员预备上,没大错。

可才拿出光脑,便见赫尔曼走了过来。

事务官赶紧起身:“阁下。

看赫尔曼脸色并不十分黑,作为曾经的学生,事务官还是有勇气问一声的:“小师妹……如何?”

“还不错。

”赫尔曼随手抽了张事务官办公桌上的纸擦着手,“对了七八招。

事务官浅吸了一口凉气。

老师厉害,这个他是知道的,不厉害也做不了下一任宗座了,就是小师妹……也是个狠人呐。

他当年……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

“今天的文件处理了么?”赫尔曼平滑地过度到下一个话题。

“处理了。

”事务官也飞快进入工作状态,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叠文件,“这些我不敢自专,阁下来定吧。

赫尔曼颔首,拿了那一叠文件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才要进门,又说:“记得给她安排搬家。

事务官愣了一下:“搬家?”

您什么时候关心过这些琐事了?

然后问完了才觉得自己犯了职场大忌!!!

然后问完了才觉得自己犯了职场大忌!!!

“她说。

”让事务官惊异的是,赫尔曼非但没生气,甚至解释了一句,“她要住戾园,我觉得她是认真的。

事务官简直……

啊?!

扶眼镜。jpg

“……好的阁下。

”事务官终究没在一分钟犯两次大忌,“我来安排。

赫尔曼就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事务官则是联系了冷文瑶:“学妹呀,叶韶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个呗。

三分钟后,叶韶在病床上接到了事务官的通讯,事务官询问她想怎么搬法儿。

叶韶正在被正骨,痛得龇牙咧嘴,实在顾不上表情管理,断断续续地给事务官回话:“谢……谢谢师兄关心,我还说要怎么……怎么联系您呢,不用买新的,您把冷老师那里的搬……搬过来就好,东西应该不多,两……三个箱子就可以。

“没问题。

”事务官回复得很利索,就是忍不住好奇,“师妹,还好吗?”

“……不太好。

”叶韶艰难地回答,“师兄,那个……老师,平时……就这样吗?”

事务官微笑:“差不多吧。

然后,就欣赏起了通讯里叶韶那直嘬牙花子的表情。

忍住了没告诉叶韶,如果你第一天就挨了七八招的话,你接下来的日子……

害,你很快就知道了,最后再快乐一晚上吧,当然,你要住戾园的话,可能连最后的快乐都没有了:)

事务官继续微笑:“哦,还有个事儿,你花在医疗上的各项支出报老师账上就好,材料都用最好的,这是惯例,不必为老师省钱。

叶韶礼貌的谢过。

然后在心头默默吐槽,是啊,管杀管埋,好熟悉的风格。

医疗团队是专业的。

叶韶受的也确实都是皮外伤,毕竟赫尔曼也没有用非凡力量。

所以她很快就被救护车挪回了戾园。

事务官更是专业的,就叶韶接受治疗的一个小时,戾园石楼二层已经复刻了一个她在冷文瑶小楼内的房间。

她躺在没有丝毫变化的床上,拿出光脑,联系谭逸:“谭兄?”

谭逸很快回消息:“叶仙子?怎么了?”

叶韶:“谭兄,情况有变。

昆吾沼泽的任务得延后,真是不好意思……”

谭逸:“明白,我还想着一会儿联系你呢论坛帖子:揍一顿李元政就可以做副院长的学生吗?你的事我听说了,肯定一时半会儿没空做什么任务,我这边等你消息。

叶韶:“不用等我消息,七天后准时出发。

谭逸:“他说的?”

叶韶:“他说的。

那没事了。

谭逸很愉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并且八卦起来:“说起来,阁下他……如何?”

叶韶:图片

是她今天的天价医疗账单,她毫不客气地挂了赫尔曼的账。

谭逸:“???”

叶韶:“刚挨的揍,刚出的院。

谭逸:“……”

谭逸:“……”

谭逸:“啧。

谭逸:“……你确定七天后你能出发吗?不歇两天?”

叶韶:“不敢歇,他只说了延后七天。

谭逸:“……行。

放下光脑,谭逸觉得自己可以给叶韶点根香。

但想了想,谭逸又给叶韶发一条消息:“我把你这图发论坛里给那些酸鸡看看,如何?”

叶韶:“……随便了,都行。

我现在在乎那些酸鸡怎么看吗?

我现在面临的主要矛盾是怎么活下去!!!

但谭逸已经不想安慰这新交的塑料好友了。

得了这一手的八卦,网瘾青年谭逸当然是飞快点开匿名论坛,开始编辑:兄弟们兄弟们!元婴亲传的含金量出来了!!!图片

这帖子很快被顶了起来——

“???我点开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赫尔曼阁下的医疗账单?!”

“一楼的大哥你在不在状态!当然和副院长阁下没关系,这是他今天刚收那位弟子受伤了,挂的他的账,所以到底是什么伤能花五个信用点啊!有没有伤势照片,好奇!想看!”

“我是后勤医疗团队的,没有照片的,戾园禁止拍照,这么说吧,我们到戾园的时候,叶仙子是躺地上的,站都站不起来,某种程度上,副院长阁下也算是给李元政报仇了吧狗头。jpg。

“……懂了,是用命换来了这泼天的富贵,叶韶都被打成这样,这福气要是给了我,我可能要哭着喊妈妈。

……

人民群众所不知道的是,对于赫尔曼这种层次的天使而,在一定范围内,只要是念了他的名字,就可以解锁“因果粘连”的效果。

说人话就是,一定范围内,他能知道谁在背后蛐蛐他。

所以今天的赫尔曼那个办公环境,属于是身边一直有个东西在“叮铃叮铃”地吵闹,烦得赫尔曼后期都直接关了灵性感应。

等今日的公务处理完,他才打开光脑,这个频率的蛐蛐都不用问事务官“发生甚么事了”,直接刷论坛就能知道。

然后,就点进了那个“元婴亲传的含金量”。

刷了几楼,赫尔曼就没再看下去了,只慢悠悠起身回戾园。

小丫头,还有力气发账单?

看来是今天挨的打还没到极限。

第44章戾园梦话

当然,赫尔曼也不是什么魔鬼,干不出既然叶韶能发消息了,就立刻就把叶韶薅起来打一顿的事。

他溜达回戾园之后,刚好遇上了隔壁死亡教会的副院长艾丝特女士,艾丝特还盛情邀请他:“赫尔曼,正要找你,得了些不错的月光浆果和幽影鹿肉,可有兴趣共饮一杯?”

赫尔曼想了想,也有日子没有向两大教会通报调查冷文瑶晋升一事的进展了,便答:“荣幸之至。

哦,你说他还有一个躺床上的学生,以学生的凄惨程度应该顾不上吃饭?

#和他有啥关系。

#谁家老师还管学生吃没吃饭啊,又不是孩子他爹→_→

石楼的二层露台视野开阔,正好能将三角区域内那片诡异池塘与狰狞魔植尽收眼底,在足够的实力加持下,其实风景还不错——

池塘水面泛着油彩般的光泽,鬼面菇幽幽散发着幽蓝色的光亮,垂在池塘上的枝条仿佛在跳舞,配合一下艾丝特副院长那素来让人惊叹的厨艺,谁说不是一种享受呢。

酒才满上,点在餐桌上的烛火突然爆开,一位身着暗红色长袍的男士便从中走了出来,正是痛苦教会的副院长,安东尼奥。

“你们又偷偷聚会不带我!”安东尼奥把带来的酒放桌子上,“能不能行啊,说好的同气连枝呢?”

艾丝特轻笑,早有准备般取出另一只酒杯满上:“说的像是我们不叫,你看到了会不来一样。

这本来也是心照不宣——等边三角形的住处,一旦三个人里有两个人在聚餐,还是在阳台上聚,第三个人肯定要不请自来的。

安东尼奥抬手,把角落里的凳子搬了过来,三位天使先后落座,举杯示意,浅酌一口,赫尔曼便率先开口:“冷文瑶的事,我预备放弃了。

另外两位放下酒杯:“一点也查不明白?”

“查不明白。

“查不明白。

”赫尔曼叹息,“她接触的人,做的事,嫌疑都排除了,她自己都申请针对她晋升之前的记忆做了清洗,清洗的结果是,她晋升前没有任何异常之事发生,她只是在工作。

“厄难教会真的把所有信息都共享了吗?”艾丝特对此始终有怀疑。

“是的,以神明的名义起誓。

”赫尔曼回答得非常坦然,“除了那件她所经手的绝密案件,什么信息都共享了。

至于那个绝密案件……赫尔曼也反复翻阅过玉色小剑的卷宗,卷宗很薄,就是神明突然下了神谕,说夜城出现了这个东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附带的是4212号垃圾场的定位和剑的模样。

但没有结果,因为虽然有一群孩子说见过玉色小剑,但他们都说不知道剑往哪里去了。

其中数叶韶……那会儿还叫邵叶,离剑最近,回答询问时也很冷静,但冷文瑶事情做得确实周到,让人盯梢了叶韶几天,后面甚至亲自见她,搜查了她的记忆,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那时候叶韶还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扛得住记忆搜查,何况在那之后,叶韶就住冷文瑶私邸里了,真就一点特别都没有。

当然,叶韶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被监控,但那已经是登上求道号飞空舟之后,并且她那段时间的记忆还经过了墨菲斯的记忆清洗,以墨菲斯工作中的铁面无私程度,绝无可能为她遮掩。

就……毫无疑点,一定要说蹊跷,当然,冷文瑶是见叶韶的那天突破的。

但话说回来,如果叶韶真的有本事让冷文瑶突破,她干嘛不把这个能力用在自己身上呢,她还只是个练气啊!

教皇和自己讨论过,认为叶韶和冷文瑶突破的事应该没什么关系,只是一个巧合。

在教皇看来,一方面冷文瑶因为她丈夫的原因,一直在看各种古籍,保不齐什么时候受到了一些她不知道的有益影响,另一方面,冷文瑶在夜城已经很久没有比较大规模地使用非凡能力了,那天对叶韶用记忆搜查,很有可能就触发了晋升的条件。

还有反例可以证明——修士里又不是只有冷文瑶接触过叶韶,痛苦教会的吴蕴秀也接触过,可吴蕴秀不就没有晋升么!痛苦教会在夜城的主教也对叶韶用过记忆搜查,可那位主教先生也没有晋升啊!

赫尔曼持保留意见,因为当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因素,剩下的那个就是再离谱,也只能是它。

但他没办法拿这么上不了台面的推断和宗座讨论,只是留个心而已。

事情暂时了结,因为教皇说神明也没有办法给出更进一步的启示,但当叶韶这个名字再度出现在赫尔曼面前,自然而然就引起了注意,而叶韶还表现出了如此的天分,当然就要把人弄自己眼皮底下看着。

小姑娘……很特别。

但明显没那个让赫尔曼立刻就无魔药晋升的能力。

赫尔曼正回忆着,突听安东尼奥说:“既然是绝密,我就不问细节了,只以你的判断,你认为那个绝密案件可能和冷文瑶晋升有关吗?”

“如果有关。

”赫尔曼收回思绪,“按流程应该是并案,而不是放弃。

安东尼奥丧气地靠在了椅背上。

艾丝特本来就觉得查到的希望不大——她亲自见了冷文瑶,聊了很久,虽然拿女人的直觉说事有点不负责任,但她真的能确定冷文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晋升了。

不过……

“赫尔曼。

”艾丝特说,“你今天大张旗鼓收下的那个学生,不是因为冷文瑶收的?”

“当然不是。

”赫尔曼回答,又反问,“她的表现,不配吗?”

“配!”安东尼奥简直要拍大腿,“也就是你下手快,不然我都要问她是否愿意改信痛苦,由我来教导了。

赫尔曼嗤笑:“晚了。

这能让给你?

“什么人啊值得你们这么喜欢,我只听说了事没见着人。

”艾丝特眼波流转,带着一丝调侃,“把她叫出来让我看看?好歹我算个长辈,总有那个身份喝小家伙一杯茶,再给个见面礼?”

安东尼奥也笑:“是啊,拉出来,让我馋一馋。

赫尔曼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随即双手一摊,语气平淡:“以后吧。

现在她起不来了。

艾丝特闻,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资历稍浅,一时间没完全理解怎么就“起不来”了。

但安东尼奥却立刻了然,“啧”了一声:“容我提醒你啊,人家只是个小姑娘,下手轻一点。

“没打脸,够给你说的小姑娘面子了。

”赫尔曼拿起酒瓶,给自己重新斟满,“再说,邪祟可不会分男女。

就这句话,露台上直接就沉默了,只有夜风吹过诡异植物发出的沙沙声响,三位天使的表情都有点微妙。

就这句话,露台上直接就沉默了,只有夜风吹过诡异植物发出的沙沙声响,三位天使的表情都有点微妙。

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三人都有各自的故事,而这句话,确实让三位各自都想起了一些……不是很愉快的回忆。

许久,艾丝特开始赶人:“好了,散了吧,明天又不是休息日。

赫尔曼便和安东尼奥一同告辞,一个化作了一团流星般的火焰往自己的石塔坠落,一个走入了满是璀璨星光的门扉。

深夜,赫尔曼的石塔。

石塔一楼用来办公,二楼给学生住,三楼才属于他自己。

赫尔曼洗漱完,穿着浴袍,他刚才就没喝过瘾,洗漱前已经掏出了一瓶红酒醒着,现在刚刚好。

他拿了个高脚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欣赏着月色洒在那些戾气十足的植物上,思考自己晚上是打坐还是看书。

元婴修士,睡觉已经是爱好而非必须,而今晚上他不想睡觉,因为还想欣赏小丫头半夜吓醒,默默掉小珍珠的样子。

最后,他选择了打开一卷羊皮纸,手指一点。

羊皮纸悬浮着摊开,房间里开始响起一个平和的男声,念起了羊皮纸上的内容。

他躺在躺椅上,盖着条毯子,拿着那杯红酒,慢慢品着,偶尔抓一只嗅着知识的味道过来的邪祟,随手捏碎,散入风中。

该说不说,平和的男声伴随着偶尔爆浆般的“噗呲”,竟然还非常和谐。

夜很快就深了。

叶韶早已因为今日的身心俱疲而睡了过去,而在邪祟活动最旺盛的凌晨,她一个仰卧起坐坐起来,浑身都是淋漓的冷汗。

梦里……梦里……脏话的梦里可真chusheng啊!

她梦到了丧尸才爆发的时候,有几只丧尸上了楼,自己和爸妈想突围,跑到了楼道半截儿,爸爸为了保护自己和妈妈,手被咬破了。

爸爸顾不上那些,拉着自己和妈妈往上跑,回家,到了家门口,爸爸却不进来了,只用最后的清醒把娘俩推进家门,重重把门砸上。

然后丧尸来了。

自己隔着门都能听到咀嚼声。

慌忙从猫眼往外看,便看到……看到,一双刚刚转化、充满嗜血欲望的、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梦到这里,叶韶就吓醒了,想想再也回不去的家,再也见不到的人,她缓缓曲起膝盖,缩成一团,把头埋在双臂里,嘟囔着:“爸爸……呜呜呜……爸爸……”

赫尔曼感受到了,端着酒杯的手没有任何颤动,就是本来力度适中的手,指肚子有点发白。

他知道,无论叶韶梦到了什么,现在的小家伙都很需要一个抱抱。

但他不想给。

今日你悲伤了我可以抱抱你,容你在我怀里哭泣,他日你头顶上再也没有为你遮风挡雨的大树,你要如何活下去?

所以赫尔曼只闭上眼睛,听着叶韶如同受伤小兽一般的呢喃。

而叶韶默默啜泣了一会儿,咬着发白的嘴唇站起来,披了衣裳,看着那沉静的池塘,那满眼的邪物。

她握了握拳,坐回床上,缓缓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开始修炼。

还是那个灵气一股脑进入,自己吸灵气,煞气给诛仙剑,杂物丢胃袋里预备和残渣一起排出的方式。

赫尔曼挑了挑眉。

他纵使元婴,纵使对力量的控制在修士里可以称一个“妙到毫巅”,也没办法感受叶韶体内灵气究竟如何运转,因为皮肤本就是一层很好的封印物。

但,赫尔曼瞟了一眼屋子里的挂钟,确定叶韶的精神崩溃还没有过十分钟,这就能……开始修炼了?

他慢慢啜了一口酒,笑了。

他觉得,自己教学生从来随心所欲,有本事就学成人才,没本事就自觉退出,反正我教了,会不会是你的事。

但这回,他想好好教。

第45章筑基任务

……虽然这个好好教……也就那样吧。

因为第二天,赫尔曼赏了叶韶五个字就去处理他的工作了,枢机会议议长,一天日理万机,确实没有太多时间带孩子。

而那五个字是,书房没上锁。

叶韶:……也行吧,符合我对大学里导师和研究生关系的认知。

并且赫尔曼的藏书多得吓人,这很好地填补了叶韶对这个世界的无知。

她整个人快乐地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还拿了个小本本随时记录自己的困惑,预备抓紧时间在赫尔曼回来的时间去请教。

赫尔曼倒是也回答的,并且不是那种老学究掉书袋的回复,说的话非常深入浅出,总是三两句就能把事情讲清楚,还能顺便推荐两本相关书籍。

叶韶很喜欢,如果不是问到一半就被赫尔曼偷袭再被他揍一顿,然后赫尔曼拿着叶韶的笔记本,在叶韶躺地上的时候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她,顺便嫌弃了叶韶“字真丑”,她能更喜欢。

并且这回挨揍,赫尔曼开始用非凡力量了,只是把力量控制在叶韶能接受的程度,这也很合理,战斗嘛,最终还是要着落在如何更好地使用非凡力量上,昨天赫尔曼揍她没用非凡力量是想试试她的成色来着。

反正,回答完,赫尔曼就上楼了,也没有发善心给叶韶联系一下医疗团队,是叶韶自己颤抖地掏出光脑,把消息发了出去。

医疗团队火速赶到!

甚至都没有再麻烦地把叶韶弄回医院治疗,就地给叶韶处理了,贴心地把她扛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光速撤退。

叶韶对着窗户外那些虬结交错的魔植,思考了一会儿人生,修士的恢复能力再好,这分钟她也坐不起来,只能勉强把手指摆出修炼的印结,开始吸纳灵气,调理自己的身体。

叶韶对着窗户外那些虬结交错的魔植,思考了一会儿人生,修士的恢复能力再好,这分钟她也坐不起来,只能勉强把手指摆出修炼的印结,开始吸纳灵气,调理自己的身体。

楼上的赫尔曼一挑眉。

哟呵?

韧性不错,值得表扬,如果这么调息一晚上,想来明天早上就好全了。

因为有昨晚上做噩梦的经历,叶韶今天是不睡了,不能动的时候躺着调息,能坐起来就直接打坐,到了第二天,她神清气爽地下楼,预备接着去看书。

刚好,赫尔曼正在一楼的餐厅里吃早点,见叶韶下楼,便点了点一旁的餐椅。

大佬的早点当然有多的,叶韶乖巧的坐下,乖巧地端起牛奶,乖巧地喝完,杯子才放到桌上,直接反客为主,对赫尔曼展开了一场袭击。

五分钟后,叶韶躺在地上,但牛奶杯和赫尔曼,安然无恙!

赫尔曼拿着餐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在擦手的空隙里,给叶韶讲了一个让书自己念自己的术法。

叶韶闻弦歌而知雅意——这明显是让叶韶养伤的时候也别忘了看书的意思。

但她的声音都有点颤抖:“老师……学生这个状态,可能打不过嗅着禁忌知识的味道过来的邪祟……”

“那是你的问题。

”赫尔曼就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然后飘然而去。

叶韶:“……”

默默打开光脑,联系医疗团队。

接下来的日子,大抵如是。

反正,吃个饭能挨顿打,请个安能挨顿打,问问题会挨打,做晚餐会挨打,有叶韶偷袭,也有赫尔曼临时起意,每次挨打也就是五六分钟,但每次都很痛彻心扉,每次都能让叶韶领悟到不少技巧。

叶韶记忆很深刻,有一次是事务官师兄过来送文件,看他俩正在阳台上动手,甚至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

第二天,来给冰箱更换食材的阿姨给叶韶带来了几瓶还在实验阶段的高阶恢复液,说是赫尔曼阁下的首席事务官吩咐让她捎过来的,顺便还有一句“师妹保重”。

叶韶:nima我脏话脏话脏话

结果就是,医疗团队就差没在戾园门口设个服务站了,而叶韶也在恶狠狠地……花着赫尔曼的医疗经费,然后自己命都去了半条:)

有好事的修士直接拿一本书,在离戾园不远的一处长椅上常驻,统计着“叶仙子喊医疗团队的次数”,而论坛人民每天都在嗷嗷待哺:“那位发账单的兄台!后续账单呢?跟上啊!”

谭逸……没有再问账单的事儿。

他保持着每天给叶韶发一条消息的频率,内容非常简洁:“还活着吗?”

叶韶也保持着每天回复一条信息的习惯,内容同样简洁:“……健在,多谢关心。

一直到第七日,在叶韶又又又一次躺地上的时候,赫尔曼才难得说了一句和修炼没关系的话,甚至有点意犹未尽:“七天,过得可真快。

叶韶想说对你快,对我那是度日如年啊!

我上辈子在家里天然气断了生不了火硬吃冷水泡面条的日子都没那么造孽!

“封印地巡逻不是什么危险任务。

”赫尔曼又说,“昆吾沼泽又远,你和你那个队友都暂时不方便传送过去,坐飞空舟一来一回都得半个月。

叶韶眼巴巴地看着他,生怕这位老先生蹦出一个“别去了”,甚至小小地喊了一声:“老师……”

你做个人吧!!!

万幸,赫尔曼还是有一点慈悲心的:“算了,就当给你放个假。

叶韶放心地扯出了一个笑:“谢谢老师。

赫尔曼抬了抬下巴,示意不用客气,回他的三层的时候,倒是撂下了一句:“明日出发之前,来我办公室一趟。

叶韶应是。

第二日,叶韶便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常服,空间纽里也塞了些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然后就先去了行政楼。

在办公室外,她遇见了正要去忙活事儿的事务官。

事务官看到她,脚步微顿,给了她一句:“师妹,第一次出任务,一切小心。

叶韶就很常规地谢过师兄,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赫尔曼都说了“就当放假”的任务,值得你的“一切小心”?还有,你至于用这么“节哀”的眼神看着我?

最终结果就是,很至于。

因为赫尔曼直接扔了个玉简给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她去后院摘棵菜:“去都去了,就顺路往封印深处多走走。

叶韶:“……啊?”

怀疑自己听错,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眼睛瞬间瞪圆了——

任务描述:深入封印核心区域,记录封印物状态。

若条件成熟,尝试将封印物回收。

任务报酬嘛,“记录”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了个零,“回收”则是在“记录”的基础上翻了个倍。

可是加了零翻了倍也不能干啊!

我虽然想去尝尝封印物的咸淡,但那是尝尝咸淡,万一不好吃我还能不吃,您这个纯纯让我不管咸淡都吃下去!

我……万一没那么大胃口嘞?

叶韶牙疼了,颤颤巍巍问:“老师,我……我去吗?”

赫尔曼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觉得莫名其妙:“不然呢?我去?”

“老师……”叶韶还是试图挣扎一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也……也不用,这么看得起您的学生……”

“好了。

”赫尔曼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手上的文件,明显不想再在这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难不到哪里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叶韶:“……是。

走出赫尔曼办公室时,几乎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心情,叶韶满脸复杂地与谭逸汇合,登上了前往昆吾沼泽的小型飞空舟。

这种出任务用的飞空舟就没有一二三等舱的区别了,只有两个炼体士轮流掌舵,小小的一个船舱,飞空舟开入云层,因航程很长,又到了饭点,谭逸甚至还带了许多食材,在飞空舟里支起了火锅,邀请叶韶一起。

叶韶瘫在船舱里,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海,长长地、忧郁地叹了口气,并不是很有食欲。

谭逸看着她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怎么了,从见面开始就这么天塌了的样子,昨天挨的揍今天还没好?”

“好倒是好了。

”叶韶把玉简递给了谭逸,“就是觉得,有点连累了你。

谭逸不解其意,接过玉简,贴在额头上,过半天:“你,这,没……没拿成哪个筑基前辈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