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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300

”女仆长温和地回应,“好久不见,欢迎回家。

“这地方……”莫薇拉则是啧了一声,“明天给你换个庄园。

叶韶一愣:“啊?”

叶韶一愣:“啊?”

“啊什么啊。

”莫薇拉瞪她,“明天你告别过去的环节会有很多人来观礼。

你准备让他们站飘窗上?”

莫薇拉还示意了一下盥洗室的方向:“塞勒斯说明天还有沐浴环节,你是准备淋个浴?”

这是严肃的宗教场合!

叶韶:“……”

叶韶能抗拒的就只剩下:“殿下,我平时又不……”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莫薇拉甚至学会了抢答,“你的屋子还是这个套房,不想换就不换,那个庄园只是借用,不会登记到你名下,不会花费你的额度,就是找个离静思园近点的地方,你还得步行过去了,少走两步。

然后又数落一句:“小抠门精!额度不用次月清空,又攒不了,真不知道你在省什么!”

“我得跟着您修好久的世界之壁……”叶韶拉住莫薇拉的衣袖轻晃,“我又不住圣城,花那么多人力物力维护庄园做什么,再说了,我要是霸占了某个庄园,万一哪位阁下想要呢。

然后还给了个情绪价值:“殿下对我最好啦。

莫薇拉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就知道讨好我。

莫薇拉果然挑了个离静思园很近的庄园,不过三五公里的距离,当天就带着叶韶、女仆长和两位女仆传送了过去。

那是一场……怎么说呢。

形式主义极了的政治作秀!连衣服都是从邵叶旧物里挑了一条勉强可穿的棉布裙!

确实有不少人来观礼:厄难教会的圣灵们,东西大陆的枢机们,数得上号的贵族家主,还有跟着他们过来的女伴和儿女。

仪式理论上丰俭由人——

贫寒家庭与家人简单拥抱,便会转身离家,当然,能走到这一步,几乎没有人会依旧贫寒,要么是加入了其他家族,要么是自己有个家族。

对于贵族而,是绝对的盛大激hui——会大宴宾客,然后在厅堂辞别活人,去墓园辞别死人,聆听家主冗长的训诫,在府邸门口与泪流满面的父母作别。

莫薇拉原本也想给叶韶办得郑重些。

但……条件不允许。

大宴宾客没人招呼,辞别家人没人撑场,墓园作别估计得去乱葬岗磕头……种种困难让仪式简化到了极致,收拾妥当后,叶韶被引导到了一间僻静的偏厅。

那里已经设了一个简单的神龛,果然摆的是空白牌位——教皇已经提前给叶韶表达过歉意了,教会确实动用了所有的渠道,甚至尝试了占卜,但实在无能为力。

叶韶也表示理解,平静地在牌位前燃了三根香,随即跪下,司铎开始用古老的语吟诵起祷文,内容是关于割舍、新生与奉献,等司铎念完,她便肃容三拜,算是辞别。

“何苦呢。

”一位贵族老夫人用扇子掩住嘴,和身旁的同伴嘀咕,“随便对哪位贵族点个头,亚伯拉罕、奥古斯都……此刻不都是风风光光,父慈女孝?何至于对着块牌位……”

“嘘……”同伴示意她噤声,示意面沉如水的莫薇拉。

但唏嘘与不解仍在暗中流淌。

叶韶倒无所谓,真就主打一个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拜完三拜,司铎捧来叶韶的身份文件——其实也是补办的,贫民窟不做出生登记,当时冷文瑶决定让叶韶进修道院,才把一套流程都补完。

据流程说明,这是为了彻底和自己世俗的身份告别。

叶韶将身份文件焚了,站起身,便被导引去后堂。

那里早就安排好了浴池,没有花瓣或是牛奶,只放了水——苦修从脱下俗世的衣服开始,沐浴本身当然不能是享受。

她把那身平民女孩的裙子脱掉,光脑和空间纽不允许携带,束发的发带和耳钉都摘了下来,才踏入浴池。

侍候的已不是女仆,而是两名年老的修女,一位手中捧着一套衣物——简朴的亚麻长袍,树皮绞成的腰带,另一位则端着一副苦修带。

叶韶眉头都跳了跳。

……这么原教旨主义?

“孩子,更衣吧。

”修女开口——此时不能称叶韶,也不能称圣女。

理论上她已焚毁俗世身份,尚未获得神学身份,只能这么称呼。

叶韶抿了抿唇,把衣服穿上,树皮腰带一勒,便显得人清瘦到了极致,她又拿起苦修带,面无表情地扣上,因为老修女没叫停,她便扣到见血才停手。

她随即被导引出后堂,正堂里已经悬挂了厄难圣徽,她站在圣徽面前,司铎已捧着仪式物品在此等候。

莫薇拉拿起一束新折的的荆棘枝条:“手。

叶韶便伸出双手,掌心向上,摊开。

莫薇拉用荆棘条蘸取碗中盐水,然后轻轻抽打叶韶的掌心:“褪华服,着麻衣;舍外物,禁语;沐盐水,醒神魂。

荆棘载途,心向吾主。

荆棘载途,心向吾主。

“是。

”叶韶微微欠身。

接着,另一名司铎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是一小块黑面包和一小杯清水。

莫薇拉再度开口:“食粗粝,饮清泉,勤修己身,以候神恩。

叶韶拿起那块面包,就着清水,小口吃了下去:“是。

“孩子,苦修禁。

”一旁的司铎不赞同地开口,“从此刻开始,非必要便不要说话了。

叶韶:“……”

行吧。

叶韶更深地弯腰,表示抱歉。

最后,司铎捧来了一顶用荆棘枝条编织的花冠,莫薇拉拿起来,示意叶韶。

叶韶微微低头。

莫薇拉将荆棘花冠戴在叶韶的头上:“冠以荆棘,警醒常在,去吧,孩子。

所有的程序到此结束。

叶韶直起身,向司铎及观礼人员们最后行了一礼,转身去往庄园大门。

通往静思园的道路两侧已经戒严,但也有圣城的百姓可以在警戒线外观礼。

叶韶听得到细碎的议论声——

“真是荆棘花冠?没把尖刺磨掉?”

“还得赤足走过去呢你以为,这叫苦修!”

“按制度是要束苦修带的,你看她走路的姿势就知道了!”

叶韶就权当没听见,抬步走进了静思园。

大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静思园依旧古木参天,但那些平日里穿梭往来的仆从不见了。

叶韶知道,这是两次进静思园的不同目的导致的——按最原教旨主义的操作,苦修士要的就是一个亲力亲为,当然不可能给她安排仆从。

连住的地方都不同,上次她是住在前面的别墅里,这次则是要去更深处的石屋。

石屋低矮,明显没通水电,叶韶轻轻叹了口气,弯腰,走了进去。

进门就是卧室,床是石板搭的,没有床垫,只铺了一张草席,塞着干草的枕头,麻布的被子,床边还放了一套换洗的衣服,也是亚麻长袍和树皮腰带。

桌椅也是石质,桌上放着莎草纸和削好的鹅毛笔,一瓶墨水,一本《厄难圣典》。

没有刀,看来教会没有原教旨主义到要求她用血抄经的地步。

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祈祷间,只在地上铺了一张草席,正对着墙壁上的厄难圣徽,窗户位置很高,阳光射进来,让圣徽熠熠生辉,神圣感十足。

没有苦鞭。

看来也没有原教旨主义到要求她每天抽自己几鞭子。

石室后面还有篱笆围出的院子,一角有个小小的池塘,水是活的,有流水声,塘边有柳树,塘中有荷花,甚至有一小片菜地,种着些青菜萝卜,旁边有简单的农具。

靠着院墙有一棵皂荚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树下搭了个棚子,有个低矮的石头垒成的灶台,旁边堆着些柴火和引燃物,灶台上放着一个小铁锅,旁边有个陶罐,想来是粗盐。

没了。

叶韶轻嘘一声,摘下头顶的荆棘花冠和腿上的苦修带,回身关上了那扇石门——既然是来闭关的,条件差点就差点吧,这十个月她就不出去了。

叶韶就这么过上了苦修士的日子,却不知道,教会在人情世故和奢靡享受这一块……

静思园的古木需要维护,草坪和花圃需要修剪,建筑卫生需要打扫,窗帘床品也需要清洗……怎么可能没有仆人!

不过是……如果有人进来静思,他们就正常该干嘛干嘛,但如果有人进来苦修,他们就会避开苦修士活动——苦修士无事禁,旁人便不应主动上前搭话打扰,就算当面碰见了,也要装作视而不见。

所以有人静思时大家还自然点,有人苦修那就要小心避让,可仆从们避让了好两天,都觉得自己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圣女她怎么不出石室啊!

第297章锅越来越大

静思园的清晨总是从鸟鸣开始。

老约翰拎着花剪,站在爬满常春藤的石墙下,望着通往深处石屋的那条小径,已经第三天了,圣女还是没出来。

“玛莎。

“玛莎。

”他压低声音叫住提着食盒的同伴,“你说……圣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玛莎停住脚步:“黑面包她有在吃。

“可哪有大人物是这么苦修的……”老约翰压低了嗓门,“她不知道可以出来的吗?”

玛莎耸耸肩:“那谁知道。

这是这几天静思园的仆役共同的困惑。

静思园里总有来来去去的大人物,仆从们早就摸索出了一套应对方案——

那些失势了来静思的其实好伺候得很,政治前途既然已经断绝,便往往意志消沉,就算伺候得稍有怠慢,对方也不敢说什么。

真正需要小心应对的是每一任即将加冕的教皇,因为他们也要改姓,也要苦修,可谁敢得罪将来的实权君主,自然要眼神活络,手脚勤快,心思剔透,万不能有丝毫懈怠。

事实上,静思园前方那片建筑群,就不是为了那些犯错的人准备的,它的首要服务对象,是教皇冕下们。

所谓“体面归体面,人性归人性”——

进园时,确实要孑然一身,不许带光脑,不许带空间纽。

但前面的建筑里准备了!

石室确实无比清苦。

但前面的建筑里都有啊!

确实要按古制穿亚麻长袍和树皮腰带,没办法给您换舒服的外袍,您毕竟在苦修呢。

但谁管你亚麻长袍里面有没有穿柔软的内衬!又没人会掀开你衣服检查!

苦修带同理,那可是绑在大腿上,无论是男是女,掀开检查都不合适吧?

理论上确实只能吃黑面包。

但前面建筑的冰箱里有各式各样的食材,不会做也没关系,把想吃的食材拿出来放在料理台上,转身离开,半个小时后,会有田螺姑娘给你做好放餐桌上的。

用餐时绝对无人打扰,吃完碗一放,问就是在吃黑面包,难道还剖开你的肚子检查不成?

甚至连“仆从需避开苦修者、遇上了要装作没看见”这条规矩,明面上是说不能让苦修士破“无事禁”的规矩,实际意义是“你就别管苦修的人在哪,在干嘛,问就是ta在苦修”。

真说起教会历史,那些需要苦修的大人物们,能在石室里住个三五天的,就已经是以身作则、虔敬异常的典范了,大多数人就是坚持第一天,感受一下古老的规矩,然后就可以默默住前面去了。

检查?

大人物们谁没有感应,尤其厄难教会精于传送,真有什么异常,飞快传送石室里把亚麻长袍披上,苦修带一束,谁敢说你不是在苦修?

大家都懂的!什么年代了,还玩那一套原教旨主义苦修!静思园真正的考验是得十个月不出门,无事禁,不能带情妇(夫),不能开舞会喝香槟!

当然,实在想说话,想把情妇(夫)伪装成仆从安排进来,想在夜阑人静的晚上小酌一杯,只要不被政敌抓到小辫子,也随便你。

可问题是……圣女她……好像要……来真的?

——她在石室里没出来。

——她会取走玛莎每天送过去的黑面包。

——仆从们能看到叶韶去地里给萝卜松土,浇水,在树下做饭,就按最原教旨主义的那个思路来。

仆从们要抓狂了。

不是,圣女,您那小身板,您说您要玩真的?!

仆从们觉得自己不能担那么大的责任,所以在叶韶进静思园的半个月后,管家忍不住给内务官汇报了:“阁下,按规矩我们不该多,但圣女的身体人所共知,如果她坚持这么苦修最后身体出了问题……”

我们可不背锅啊!

内务官感受到了熟悉的头疼,这不是来自于下属的甩锅,而是来自于伺候某位传奇抠门王的致命感。

他揉着太阳穴:“确定吗?”

“确定。

”管家回答。

内务官叹了一口气。

行啊行啊,你们背不起这个锅,难道我就背得起?

所以他去求见教皇了。

政务官却拦住了他:“学弟,弗朗茨阁下正在里面,你先坐一坐。

内务官只好在政务官办公室稍候。

聊的不是秘事,教皇的书房门没有关严实,内务官还能听到教皇惊诧的声音:“她没出来?!你亲眼见到了?”

接着是弗朗茨的声音:“冕下,我养过圣女一段时间,我太熟悉她了。

他还排出了两张账单,属于是故技重施:“您看,这是静思园没有人入住的开销,这是她进去之后的开销。

他还排出了两张账单,属于是故技重施:“您看,这是静思园没有人入住的开销,这是她进去之后的开销。

因为弗朗茨是故技重施,教皇还有点奇怪:“她上次进去时不也这样?你上次不还上论坛吐槽吗?”

网瘾中年·弗朗茨微微尴尬。

但弗朗茨很快稳住了:“不,冕下,不一样。

上次至少还有些水电燃气的波动,这次连这个都没了,而石室里没通水电,逻辑是通的。

教皇:???

教皇开始细看账单了。

该死,确实没有。

教皇的太阳穴开始跳了。

弗朗茨还在提示细节:“还有,冕下,账单显示补充了一些柴火和粗盐——平时静思园是不会消耗这些东西的。

如果她没出来,一切就对上了。

教皇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平时多机灵一个丫头现在犯死心眼了?

弗朗茨还在发力:“还有,有三点我没想明白——盐的消耗超标了,一整罐,她拿盐当饭吃吗?柴火的消耗却不足量,难道她只用来做饭,都不烧个热水洗一洗?而且石屋里根本没有洗浴用品,半个月了……”

——现在可是夏天,她总不能一直不洗头不洗澡吧?

说到这里,弗朗茨真的觉得每次养圣女都能有新惊喜:“她到底靠什么活着?我们真的不用去看看她吗?”

教皇:“……”

门外的内务官能感同身受弗朗茨的绝望,他压低了声音给政务官说:“阁下,让我进去吧。

政务官也低声问:“同样的事?”

内务官用力点头。

政务官做了个不忍卒读的表情,认命地去叩门:“冕下,弗朗茨阁下,内务官来了。

也是为了圣女的事。

“进来。

”教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内务官便走进办公室,还未行礼,教皇便开口:“听见了?”

“是。

”内务官躬身。

“解释解释?”教皇指了指账单,“账单上的那些东西都怎么回事?”

内务官额头冒出细汗:“冕下,盐的消耗是因为……有仆从看到,圣女从石屋的厨房里找到了个坛子,腌了一坛酸菜,仆从们还说,菜畦里的蔬菜被圣女照顾得很不错。

教皇&弗朗茨:???

内务官能怎么办内务官也很绝望啊:“弗朗茨阁下说的柴火消耗,是因为圣女只用厨房给自己煮蔬菜汤,没有烧其他的热水。

教皇和弗朗茨已经在吸凉气了。

埃姆雷殿下反复叮嘱的小心照顾,给他们照顾成冷水洗澡了。

“至于洗浴用品……”内务官也感受到了低气压,“冕下,您记不记得静思园石室的小院子里,有棵皂荚树?”

记得。

只是教皇和弗朗茨再度:“……”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完了,苛待圣女,实锤了。

教皇简直想不通:“怎么会这样……”

弗朗茨轻叹:“冕下,她本来就有过度节俭的前科,如果不是这个……属下也不会特地去盯她的支出……”

教皇眼皮直跳:“不一定。

万一是莫薇拉殿下特意要求她真苦修的呢?”

弗朗茨说:“可是,莫薇拉殿下对圣女的宠爱,天下皆知。

教皇:“……”

死吧,脏话。

但教皇不甘心啊:“可莫薇拉殿下为什么不告诉她苦修的执行标准呢……”

弗朗茨小声逼逼:“也许是……忘了?”

教皇很想问“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但弗朗茨已经光棍起来了——别看我,我只负责开脑洞,汇报我汇报了,锅归你了。

教·日常被不靠谱属下拉来背锅·皇:“……”

眼看着这锅甩不掉了,可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

现在是夏天,确实可以用冷水洗浴,床上被褥单薄也没什么,勉强能忍。

可入秋、入冬了怎么办?

“并且冕下,更严肃的问题是。

”弗朗茨说,“圣女在按着苦修士的那一套修行,那她应该还扣着苦修带。

夏天很容易发炎的!

修士恢复力强是不假,可小混蛋那身体状况谁不知道,并且是尖刺随时刺入体内,再强的恢复力也不好使啊!

锅眼看着越来越大,教皇要绝望了。

他呼叫政务官:“给沈渊发消息,让他判断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该怎么办,还有,他能不能用比较柔和的方式探探殿下的口风。

——万幸我们还有条内线,不算太被动!

傍晚时分,沈渊收到了政务官的消息。

他很快想起了亚伦在群里吐槽过的小师妹的一切,几乎一瞬间就猜到了真相。

“学长。

”沈渊无奈地给政务官回消息,“我个人建议,圣女的异常还是由冕下直接向莫薇拉殿下汇报为妥。

我并非规避责任,而是担心若由我转达,殿下怪罪下来,我为冕下说话的分量,远不如冕下亲自解释。

当然,若冕下认为由我汇报更为妥当,我这就去。

塞勒斯教皇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壮士一去不复返地,拉开了闪烁着星光的传送门。

第298章戳窗户纸

世界之壁前线,塞勒斯教皇向莫薇拉一五一十地介绍了情况。

莫薇拉整个人都震惊了:“什么?!”

教皇头皮已经开始麻了。

“我就不问你圣女为什么连腌酸菜和用皂荚洗头都会了……”果然,莫薇拉那语速快得吓人,“关键是……你没告诉她执行标准?!”

别给我说你不知道,你当年在静思园也没住两天石室!

教皇:“……”

那必须给自己减轻点责任啊:“殿下没有要求圣女按最严格的标准完成苦修吗?”

“我没有!”莫薇拉断然否认,“我闲得没事折腾她做什么?我又不是死亡教会那个历史悠久的安娜!”——死亡教会有一位叛逃的圣灵名为安娜,是真正的苦修士,纯纯一个“不近人情”的代名词,资历又非常老,死亡教会真正的话事人维罗妮看到了都得抖三抖那种。

教皇开始循循善诱:“可是……殿下,您既没有要求她严格苦修,也未告知她惯例。

你自己品品是不是你的锅!

莫薇拉岂能接这个招:“这不应该是你或者赫尔曼说吗?”

我是圣灵,我来说像什么样子!

教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时就道:“殿下,属下一共也没见过圣女几面,更谈不上亲近。

属下该怎么给圣女说呢?”

莫薇拉:“……”

两人对视一眼。

那赫尔曼全责!他是老师!该他教!

教皇立刻打通了赫尔曼的通讯。

通讯里,赫尔曼听完了教皇的问题,无辜得很:“殿下,冕下,自从圣女被正式宣布赐姓,属下就没有再和她独处过啊。

如果独处过,该他教,这锅甩不走。

如果独处过,该他教,这锅甩不走。

如果没有,那咋说,难道特地发条通讯,“崽啊,你去静思园可以享受生活的,不用真苦修”?

这会给政敌留下把柄的!

莫薇拉&教皇:“……”

“沈渊!”莫薇拉扬声传唤。

沈渊在自己帐篷里吃饭呢,听到动静了赶紧过来,再听了实际情况,整个人也茫然极了:“殿下,属下并不知道圣女会这么快就进行赐姓仪式啊。

——那天,叶韶只是去普通地喝瓶魔药。

谁知道转手就住院了,转手就要赐姓了,转手就去静思园了,他根本来不及啊!

“她就一点也不打听吗?”莫薇拉扶额了,“塞勒斯,你当年是怎么知道的?”

教皇:“……”

这还用特意知道吗!当年他举行仪式,前任教皇、亲信下属、枢机主教、古老家族、自家侍从……谁不给他这个顺水人情。

“殿下……”教皇低声开口,“属下想,如果圣女选择了任何一个家族,家主也好,给她安排的父母也好,都会告知她的。

她不选,她就是要倔这一口气,这不就……

莫薇拉那口气终究是憋在了胸口:“她现在身体状况到底如何?”

“她从未离开过后面的石室区域,也无人亲眼见到她的具体气色。

仆从们补充柴火和粗盐都是在深夜,不敢打扰她可能的睡眠或修炼。

”教皇说,“但总之……还活着。

莫薇拉真的想说你去裁判所地底住两天,你也活着。

……算了。

终究是叶韶自己没选家族的问题。

莫薇拉拉开了传送门,准备去静思园好好看看那个小混蛋被苛待成什么样子了。

教皇和沈渊也赶紧跟上。

但,那个画面,怎么说呢……

没有凄风苦雨,没有形销骨立。

苦修士不束发,不穿鞋,讲究的就是一个天然,所以叶韶只披散着一头长发,在池塘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着,赤足摇摇晃晃,荡起一池涟漪。

她嘴里还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手里摆弄着细长的柳树枝,看样子是在编织一个提篮,旁边石头上还放着几支新摘的荷花。

莫薇拉的身影出现,叶韶显然吓了一跳,立刻放下手头的柳树枝,站起来,想藏着柳树枝和荷花花苞,却无能为力,更要命的是……她心虚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满脸是“糟了被抓包了”的惊慌。

——苦修禁!你刚才在哼什么歌!

莫薇拉看着她那副心虚又鲜活的样子,原本积压的怒火和担忧都散了大半,但她仍旧板着脸,捡起了那个小提篮仔细端详。

编工细密,造型雅致,带着拙朴的美感。

“看样子,”莫薇拉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过得还挺惬意?”

叶韶立刻态度端正地认错:“殿下,我错了……”虽然无事禁,但圣灵问话,还是该答的。

莫薇拉目光开始扫视这个小院落。

蔬菜确实水灵灵的,泥土有松动的痕迹;晾衣绳上挂着一套麻布衣袍;树下的简陋土灶旁边确实摆着一个陶罐,应该就是那传说中的酸菜了。

“沈渊,”莫薇拉吩咐,“去试个毒。

刚从星光里出来的沈渊:“……?”

叶韶也:???

但没有拒绝的余地,叶韶赶紧小跑过去,掏出几个粗糙的陶碗和筷子,打开酸菜坛子,夹了几筷子出来,一个陶碗递给沈渊:“师兄请。

也给莫薇拉与教皇都分了一份,算是全了礼节。

沈渊也不敢不吃,他嚼了几下,有些意外师妹还有这手艺:“殿下,还不错,真的。

莫薇拉目光又转向那棵皂荚树,确实能看出采摘的痕迹:“皂荚粉呢?拿来我看看。

叶韶又捧来一个小陶罐。

莫薇拉指尖捻起一点粉末搓了搓,把陶罐还给叶韶,看着叶韶走路的姿势,突然开口:“苦修带绑着的?”

“当然啊。

“当然啊。

”叶韶其实没绑,但主打一个胆子大,回答得理所当然,还问,“殿下要检查吗?”

她飞快地瞟了一眼教皇和沈渊。

——话说,两个男性在呢,不合适吧?

“……不用。

”莫薇拉当然不想查,只憋着气吐了这两个字,转身走向石屋。

屋子里被褥整齐,抄的经已经有一厚摞了,祈祷室的草席都有长期跪坐的痕迹。

莫薇拉坐在了石屋内唯一的石椅上:“苦修了半个月,感觉如何?”

叶韶老实回答:“不用每天想001,每天就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哦,还有抄经、忏悔、修炼,再去园子里薅两颗菜煮汤,严格践行苦修要求……”

“我问你感觉如何。

”莫薇拉头疼,“不是问你都做了什么。

叶韶眨了眨眼,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挺好的呀。

想通了很多之前修补世界之壁时没空细想的问题,也琢磨了下我的清心咒有没有优化的空间。

她顿了顿,想起政治正确,又补两句:“也……认真忏悔了以前的过失,确实做了很多不懂事的事情,还把《厄难圣典》背熟了,感觉对吾主的信仰更加虔诚坚定了……”

莫薇拉突然觉得,点拨她,真就是一件苦差……难怪赫尔曼和沈渊都不教你!

她深吸一口气:“生活上呢?有什么感受?”——主要是困难!

叶韶想了想:“一丝一缕,恒念物力维艰?”

莫薇拉没说话。

叶韶又想了想:“能有这一方天地、衣食无忧,都是吾主的恩赐?”

莫薇拉还是沉默。

叶韶有点拿不准了:“粗布麻衣,陋室简餐,更能让人贴近本真,体会信仰的纯粹?”

莫薇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就硬不开窍是吗?

教皇看不下去了,提点:“孩子,殿下是问,生活上可还适应?有没有什么……不便之处?”

叶韶恍然大悟,然后开始检讨:“其实……我不是很符合苦修精神。

比如今天编篮子、采荷花,还有刚才哼歌,都是不应该的。

还有,我看着池塘里的鱼,偶尔会想捉一条来烤烤,但怕破戒,所以忍住了。

她顿了顿,仿佛真的积累了许多问题:“哦,还有粗盐,这里毕竟不靠海,我自己弄不到,他们补充了,我就用了。

按最原教旨的说法,我应该自己去晒盐,去砍柴,去丛林里采浆果……但这里好像也没有我可以祸害的丛林。

对了,有个田螺姑娘一直在偷偷帮我补充柴火,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我尽量少用点,尽量贴近苦修的标准……”

莫薇拉的脸依旧板着,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血压已经上来了。

叶韶赶紧滑跪:“我错了殿下,我不该贪图安逸,不该有那些杂念……”

“没了?”莫薇拉咬着牙问。

叶韶当然还有问题:“哦,还有……我不知道每天具体该抄多少经,忏悔多久才算达标……我就自己定了标准,抄五张莎草纸,忏悔静坐一个小时,其他时间都用来修炼了。

想了想,又说:“苦修带我也不知道该绑多久,所以一般就绑一早上,或者一下午,其他时间就拿来恢复,总不能真的发炎了。

莫薇拉已经可以感受到自己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了。

她听到自己问:“还,有,吗?”

“我其实很好奇……”叶韶就开始放飞了,“每个人都用皂荚树洗头洗澡吗?那个还是需要点技术的,修道院也不是会教这个的样子,但苦修也不是要求邋遢呀……”

莫薇拉:?

叶韶又抛出了下一个难题:“还有,这些蔬菜,一般也就两三个月一茬。

我翻遍了石室,也没找到应季的种子。

到时候田螺姑娘们……会给我提供新的种子吗?”

她挠了挠头:“也不知道冬天的时候,这些菜还能不能长起来……豌豆应该可以,林城蓉城的冬天是吃豌豆尖的……”

莫薇拉:??

叶韶还说:“还有还有,非凡者虽然不容易生病,但穿着这种粗布麻衣过冬,还是有点挑战性的……当然,这可能是因为我还没到半神……信仰还不够虔诚,肉身才会对寒冷有所畏惧。

莫薇拉:???

好了,叶韶开始总结:“殿下,您别怪我无知……其他进静思园苦修的阁下们,可能已经在神学院钻研了数十年圣典与教义,他们知道该怎么办,可是……没有人教我……连那天我吃黑面包受戒,不该答那个‘是’字我都不知道,当众闹了笑话……”

莫薇拉总算开始心疼了。

可叶韶又一下子把她的血压拉了起来:“殿下,教会里有没有成文的《苦修行为规范细则》啊,我自己摸索得好困难哦……”

莫薇拉能怎么说?能说教会多年来的行为规范是你只要禁足在静思园其他的随便你?这里就是个五星级度假山庄,最大的困难是不能出门?

第299章金丹大成

沈渊看气氛不对,硬着头皮试图提醒:“师妹,你要在这里过秋天和冬天。

——就你卧室那个条件!

就你这身粗布麻衣!

就你这小身板!

你在干嘛!!!

叶韶眨了眨眼:“我知道,但我不是非凡者嘛。

普通人不说了,作为非凡者,严格来说,单纯的冷热只是会难受而已,不见得就会被冷死吧?

教皇也是太阳穴直跳,在旁帮腔:“孩子,没有人给石室上锁,苦修和禁足不一样。

你现在……是活成禁足了。

叶韶想了想,认真点头:“是,我会出去的。

可是……出去又不能砍柴和采浆果,单纯的出去逛逛……它符合苦修精神吗?”

教皇:“……”

别惦记那砍柴和采浆果了!祖宗!你看看殿下的脸色!

莫薇拉深吸一口气:“你认为苦修的意义是什么?”

叶韶就开始背书:“通过身体的艰苦,实现精神的净化与超脱,以求更专注地侍奉神明。

莫薇拉开始憋气。

沈渊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出杀手锏:“师妹,你觉得,殿下把你弄到这里苦修,是为了让你死吗?”

叶韶:“……”

“或者,”沈渊继续,“是为了让你浑身污垢、不洁地去侍奉神明?”

当然也不可能。

青春版赫尔曼再抛出一个假设:“如果某位进静思园苦修的大人物,不会使用皂荚树。

他去前面的建筑,用现代设施正常洗了个澡,保持身体清洁。

你觉得这符合苦修精神吗?”

是侍奉神明优先,还是坚持苦修优先?

到底是青春版赫尔曼,没有正版会抓重点,叶韶还是能耍赖的:“用清水……多洗几次也不是不行……”

沈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教皇默默别过脸,肩膀都抖了一下。

沈渊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是师妹,师弟可以揍一顿,师妹不行,忍住,并且这话只能由在场身份最低的自己来说,莫薇拉和教皇是万万不能开口的。

“好,那按你的标准。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赤足、粗衣、冷水浴、原始生活——那半神以下的修士都不用苦修了是吧?”

叶韶:“……”

没办法了。

叶韶看向莫薇拉,有点委屈:“殿下,师兄说的……”

“那是你师兄说的。

”莫薇拉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问我干嘛?”

我只是听着。

但我作为天使长,我在这里听着,没有反驳,就已经是态度了。

叶韶眨了眨眼,然后就抱住莫薇拉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殿下是心疼我呢。

明明是教会里人人都心照不宣的福利,被她这么一说,倒像是莫薇拉特意为她破例。

明明是教会里人人都心照不宣的福利,被她这么一说,倒像是莫薇拉特意为她破例。

莫薇拉拿她没办法:“静思园没有监控,做得低调点,别留下证据。

不是说怕了那些贵族,只是你终究是拒绝了他们,给了他们把柄,暗地里说些不好听的话,影响心情。

“知道。

”叶韶笑得甜甜的。

“还有你那苦修带。

”莫薇拉觉得脑壳青痛,“没有人会检查的。

——扒开圣女的大腿检查她有没有戴苦修带?

那成何体统!

叶韶眉眼弯弯:“……是。

谈话到此,气氛已经彻底缓和。

莫薇拉的目光越过窗户,看着外面大石头上的柳条篮子,还有那几朵荷花。

伸手一招,篮子和荷花都落到了莫薇拉手里,她拿着玩了一会儿,开口:“没收了啊。

叶韶眼巴巴地:“殿下,我编了好半天呢……”

“这不符合苦修精神。

”莫薇拉白她一眼,“你自己说的。

叶韶:“……哦。

她垂下头,一副“我好可怜但我听话”的模样,情绪价值给得非常足。

莫薇拉心情总算好了一些,没再说什么,带着塞勒斯教皇和沈渊消失在传送门里。

石屋恢复了平静,诛仙剑给了一道道韵:“啧。

叶韶挑眉:“前辈?”

诛仙剑的下一缕道韵带着点戏谑:“逗她有意思吗?”

叶韶笑了起来:“是您说的从丹母变成金丹是个水磨工夫,不能每天只打坐急于求成,要我按着古代隐士的活法来调养身心,餐霞饮露……那我当然不能住前面去了呀。

诛仙剑无奈了:“我是说,逗她有意思吗?”

“那……”叶韶狡辩,“生活已经这么无聊了,找点调剂嘛,把我自己逗开心了保不齐就突破了呢。

连诛仙剑都想给叶韶一下。

皮!就硬皮!

但叶韶说到做到,既然要按照古代隐士的活法,便没有搬去前面住,只是很偶尔地去前面的盥洗室舒舒服服洗个澡。

诛仙剑说不能只打坐,她就会干点别的——比如,递张小纸条出去,问仆从们要了粗麻和纺纱机。

乌琉莎教过她用这玩意儿,她就吱呀吱呀地操作着,纺出麻线来之后,拿着她用柳条枝削出来的织针给自己织袜子,织内衬,织腰带,织各种。

她还要了点豌豆,拔了一些萝卜腌酸菜,在空出来的菜地里种了豌豆。

豌豆长起来的时候,她就会对着那片豌豆苗发呆,然后笑起来——难怪孟德尔数豌豆,修士和豌豆真是绝配。

她还会吃豌豆尖,清水煮,撒点粗盐,吃那份清香。

至于抄经……害。

用灵力操控鹅毛笔自己抄嘛!都是抄好的莎草纸,你能说自动化的就没有手抄的虔诚吗?反正我对厄难之主也不虔诚!

还有忏悔……谁要忏悔呀,反正人在厄难圣徽前跪坐着,是在修炼还是在忏悔你别问,反正莫薇拉说了,静思园没有监控,想来也对,那些大人物都不遵守戒律的,有监控那还了得。

其他的时间,她都用来修炼。

日出时吐纳紫气,日落时吸取霞光,夜晚则有月光清华,仙女是可以喝露水活着的,所以黑面包都被她捏碎喂鱼了,谁要吃这玩意儿啊。

这里要特别鸣谢奥兰多友情赞助的五瓶魔药,更要感恩雷之精灵虎口夺食的虫壳,尤其是虫壳,里面蕴含的力量远比她想象的磅礴,她用丹火日夜培练,凝出来的力量圆润了自己的丹母。

她很快乐。

力量在增长,境界在松动,每一天都能感受到实实在在的进步,朝闻道夕死可矣,怎么不快乐呢?

虫壳的权柄是生长,所以她还偶尔会不太熟练地将力量灌注给豌豆。

虫壳的权柄是生长,所以她还偶尔会不太熟练地将力量灌注给豌豆。

豌豆就会很快窜高一截,叶片更加肥厚油绿,然后她会想象豌豆要是能说话,大概会喊:“活爹!已经在长了!别灌了!撑死了!”

然后自己笑得像个小傻子。

莫薇拉偶尔会来看她。

叶韶的神识早就铺开了,一旦感受到了传送的力量,如果她正在忏悔,就会立刻摆出最标准的跪姿,如果鹅毛笔在抄经,她也会暂停,至于别的,就让莫薇拉看呗。

于是有一次,莫薇拉撞见她对着豌豆傻笑,忍不住调侃起来:“干嘛呢?关久了,终于关出精神疾病了?”

叶韶闻声抬头,随即起身,拉着莫薇拉笑:“殿下,长势喜人,我开心呀,不可以吗?”

她顺势邀请莫薇拉尝尝她的清水煮豌豆尖。

可莫薇拉作为一个走遍全球,对每条小巷每个街区都有什么特色美食门儿清的大街溜子,岂能看得上清水煮?

不过是不拂了小丫头的兴致,勉强捧场而已。

叶韶也看出来了。

于是,下一次莫薇拉抽空过来时,叶韶说了句“殿下稍等”,便拎了个柳条编的篮子,轻快地跑向了前方建筑的方向,过不了一会儿就拿回来一堆食材。

现场就那个农村土灶给莫薇拉煮了一锅菌汤,下各种火锅食材,下她宝贝的豌豆尖:“殿下尝尝,这样吃风味更特别。

莫薇拉从善如流地尝了,确实风味独特。

但她还是睨了叶韶一眼:“我不来,你就清水煮一切,再放两颗粗盐?”

“所以殿下要多来呀!”叶韶立刻接话,还给莫薇拉夹菜,“您来了,我招待您,就不算破戒。

莫薇拉:“……”

世界之壁繁忙,她也只能忙里偷闲,可……就是忍不住牵挂这个小混蛋。

尤其……感受着叶韶对她的依恋,每次都让莫薇拉心头发软。

“听话。

”莫薇拉就会忍不住念叨,“偶尔也吃点蛋白质和油脂。

黑面包和清水煮菜,营养不够全面。

“好。

”叶韶给莫薇拉保证,“那我偶尔去拿点肉蛋奶。

“我会监督。

”莫薇拉板起脸。

“嗯。

”叶韶应得干脆,“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

莫薇拉敲了她额头一下。

——是喽是喽,就是这种让人血压飙升的听话。

临走时,莫薇拉看着庭院里已经开始泛黄的树叶,又忍不住叮嘱:“秋天要来了,里面多少穿点。

“我不是在学纺纱嘛!”叶韶笑着指一指纺纱机,“已经给自己做了两件了,还用柳条编了草鞋,回头再弄一双厚厚的亚麻袜子,肯定不会一直赤足的。

莫薇拉有点嫌弃那会硌得慌。

但……叶韶愿意用最清苦的方式,展示她对厄难之主的虔诚,让莫薇拉放心得多。

她刮了叶韶的鼻头一下:“是是是,你活得可好了。

秋天深了,冬天来了。

第一场雪落下时,叶韶站在石屋门口看雪,等雪停了,她就去菜地里薅豌豆苗,歪着头想了想,第一次在莫薇拉没来的时候,去前面拿了好多好多吃的。

她要做一顿大餐。

庆祝一下,自己的金丹终于成了。

第300章维洛斯晋升

如果叶韶选择去前面住,她苦修的事情就会悄无声息,就像以前许多大人物一样,让这段经历成为一行没有感情的记录。

但她既然选择了石屋,宣传部门就有事干了——接下来的日子,那是铺天盖地的报道,《圣女入静思园苦修,践行最古老戒律》《荆棘花冠与石室:一位圣徒的诞生》《从008英雄到苦修士:圣女的信仰之路》。

贵族们都不谈时尚和红酒了,改谈叶韶,不过这些讨论与叶韶无关,她只过自己的小日子。

(段评)

(段评)

静思园的仆从们都诧异极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圣女拿了那么多吃吃喝喝的去石屋?

报告很快就打到了莫薇拉那里。

圣灵殿下的宠爱,多的是人愿意将叶韶每天都做了什么报告给莫薇拉。

但,出乎叶韶意料的,莫薇拉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来调侃她“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当叶韶把火锅都煮上了的时候,赫尔曼来了。

叶韶立刻站了起来:“老师?”

赫尔曼在石桌旁落座:“殿下特地给我发消息,让我来问问你怎么了。

叶韶将一副干净的碗筷推到他面前,笑了起来:“殿下在忙什么,抽不出身吗?”竟然把饲养权还给赫尔曼了?

“不清楚。

”赫尔曼在东大陆做议长,筷子当然会用,自然地给叶韶夹了一筷子牛肉,“沈渊说,她去神国了。

叶韶端着碗去接赫尔曼的牛肉,奇怪了:“主……又不好了?”

“世界之壁目前无事。

”赫尔曼回答。

叶韶知道赫尔曼的意思——厄难之主的力量每动荡一次,世界之壁就会出一次幺蛾子,这次世界之壁没事,就代表厄难之主无妨。

叶韶就没想通莫薇拉去神国干嘛。

但她很快释然了:“不管它,既然圣灵们都在神国,老师,您修炼上还顺利吗?有没有什么……我们可以交流的?”

双方都知道,说的是交流,但主要是赫尔曼问她,这没办法,莫薇拉盯得紧,叶韶都没空和赫尔曼单独相处。

赫尔曼还真的有问题:“我已经停了三个月的修炼了。

叶韶立刻紧张起来:“是遇到瓶颈了?”

“不是瓶颈。

”赫尔曼摇头,“是……丹田已满,灵液充盈,那些力量还在抱团,我看那趋势……我也要修出丹母来了。

叶韶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

但她很快明白了赫尔曼停下的原因:“您是担心,凝练丹母的时候……”

叶韶指了指上面。

厄难之主会有感应?

赫尔曼点头:“是的,我在压制力量自然抱团的冲动,想找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就现在啊。

”叶韶笑了起来。

赫尔曼不是很赞同。

这里是厄难圣城!就算神明在和圣灵们开神前会议,目光投射下来也轻而易举。

“我可以掩盖您凝练丹母的动静。

”叶韶眨眨眼,“我总算领会了要怎么掩盖神秘学上的一切联系了。

赫尔曼眉毛微挑:“确定?”

“不然我庆祝什么呢?”叶韶指着那丰盛的火锅,“不过老师得坐在餐桌旁突破,不能盘腿入定。

——厄难教会半神以上都会传送,万一莫薇拉或者谁突然来了,不用伪装现场。

赫尔曼就利索地答应了:“好。

他阖目调息,又突然睁开眼睛:“可你明明是想把莫薇拉殿下引过来,你原本有什么话,想特意说给她听?”

——万一莫薇拉真突然传送过来了,得有个话回答她呀。

叶韶嘴角弯了起来,得意极了:“我对001有了新的想法,对整个世界之壁都有了新的想法。

”如果能重新布置一番,我就不用再忌惮动厄难之主就一定会动到世界之壁了。

赫尔曼便也为叶韶高兴起来:“看来是不小的突破。

“那是。

“那是。

”叶韶像一只翘起尾巴的小猫咪。

赫尔曼便不再问了,重新闭上了眼睛。

————

厄难神国。

这并非凡人想象的云端圣境,而是和世界之壁类似的灰白雾气之内,一座青铜宫殿,殿内穹顶高远,与厄难圣城枢机会议厅一模一样,摆了青铜长桌和二十二张青铜高背椅。

此刻,厄难教会的圣灵们几乎尽数在场。

但高背椅没有坐满——叛逃的人,位置永远地空了,还有一些位置,自始至终就没有人。

青铜长桌的尽头,坐着的是一位典型的英伦绅士打扮的男性,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一丝不苟的领结,戴着丝绸礼帽,甚至还拿着一根手杖。

祂的面容笼罩在一层灰白雾气里,无法窥视。

这是厄难之主的显化。

祂开口:“天空与海洋陨落时所化的那把三叉戟,今日有异动。

“主,是什么样的异动?”最受神明偏爱的菲莉娅第一个发问。

厄难之主没有用语回答。

只是打了一个响指,青铜长桌中央的空气便荡开一阵涟漪,展现出一柄造型古朴的三叉戟,被丝丝缕缕的灰白雾气缠绕封印。

它一出现,空气中便隐隐传来低沉的海啸轰鸣与遥远的雷霆闷响。

圣灵们对此并不陌生——自从天空与海洋之神陨落,这件遗物便被厄难之主封印在此,大家都以为这早晚会被厄难之主震碎,成为纯粹的力量,最后被调配为维洛斯的魔药。

可维洛斯叛逃了。

那且不提,只是圣灵们眼中的三叉戟一直如此,并没有看出异动在哪里,于是圣灵中最为博学的雅莉丝开口:“您说的异动是……”

“它想走。

”厄难之主说。

圣灵们尚在疑惑,与神明同源的莫薇拉已经看明白那灰白雾气和三叉戟的关系了:“主现在依然用强大的力量封印着它,但一旦封印有些微减弱,或者是试图拉扯它离开的神秘学力量稍强,它就可能脱离封印,远遁而去。

“它不是早就没有意识了!”阿尔文明显困惑了,“一件死物,怎么会想走?这不神秘学。

是啊,可谁知道呢?

埃姆雷向来是遇事不决上交大脑的:“主,能否探知到神秘学意义上,另一端是谁在拉扯它吗?”

最能开脑洞的阿尔文也开始:“会是……吗?”

但他及时闭嘴了。

维洛斯。

那是绝不能提的禁忌。

英伦绅士微微摇了摇头:“不知道。

圣灵们面面相觑。

涉及概念、认知、灵性追踪、先知先觉的权柄正在减弱,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所以。

”最务实的艾格尼丝开口,“您需要我们做什么?”

厄难之主的手指在高背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去查。

祂顿了顿:“天空与海洋一系,包括和那一系相近的力量,天使以上,维洛斯,还有别人,他们的下落,他们近期的动向,此事必然与他们有关。

“是,遵从您的意志。

”圣灵们齐齐欠身。

但莫薇拉心中念头飞转,无数线索和信息碰撞,突然开口:“主,我有一个猜想。

厄难之主看了过去:“说。

“这极有可能是一次失败的无魔药晋升。

”莫薇拉轻声开口,“而成功的无魔药晋升,东大陆发生过一例。

林洛从半神巅峰,无魔药晋升天使。

“因为林洛的那次晋升,”莫薇拉继续,“痛苦教会的首席裁判官格兰特,死亡教会紧急事务委员会首席章渊都险些失控。

教会早已颐养天年、不问世事的天使索尔·摩里斯,直接自爆陨落。

青铜殿内的空气几乎要冻结。

厄难之主雾气下的面容难辨神色,祂开口:“怎么不早说。

莫薇拉只好硬着头皮:“回禀我主,这只是猜想……林洛的晋升与索尔的死亡,还有另外两位天使的力量动荡只是巧合地同时发生,并没有证据证明确实有联系,也无法具体验证。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验证。

”菲莉娅接过话头,“东大陆教区的圣女叶韶,就在林洛晋升的现场附近。

通过对她的记忆清洗,东大陆教区总结了一套……姑且称之为,拔河理论。

“拔河理论?”厄难之主重复。

“是。

”菲莉娅点头,简单介绍了理论,甚至还掏出光脑,播放了她私底下研究过许多次的叶韶的记忆清洗拓印。

“验证了吗?”厄难之主问。

菲莉娅就继续说:“东大陆教区做了一些实验——半神洛维安用了圣女刻的两麻袋清心咒,廖丽则用了圣女交出来的来自隐世世家的符咒,但都失败了。

圣女指导的李梨花虽然已经晋升练气中期,但我们至今仍然不明白她是如何走上的非凡道路,如何获得的纯净体质。

和死亡教会关系密切的阿尔文也补充:“死亡教会近期也有了一位纯净体,同样用尽手段去查了那位纯净体的来历,据我所知,也没有结果。

莫薇拉跟上:“此事维罗妮已知会我,并问我要了李梨花的修炼心得,他们也想培养一位‘李梨花’。

“但无论如何,拔河理论应该是真的。

”菲莉娅叹气,“只是我们至今仍然不知道,具体该如何拔河,才能取得胜利。

“而三叉戟的动静。

”莫薇拉低声说,“很像一次失败的拔河比赛。

有人在夺取天空与海洋的神座。

让人不得不想到维洛斯。

但客观来说,维洛斯已经不是很重要了,最要命的是,如果研究出来该如何拔河,天使是否能将圣灵从宝座上拽下来?圣灵是否也有可能将神明拉下神坛?

那将是如何的礼崩乐坏,如何的天翻地覆!

这让圣灵们又紧张,又兴奋。

厄难之主却突然开口,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玩味:“厄难教会什么时候有圣女这个职位了?”——不兴通知一下我这个厄难之主的?

人间。

叶韶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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