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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330

第321章记忆清洗

那个怪物也愣住了。

祂本该在此刻对阵法发动攻击,可祂也没见过这种把所有怨念罪恶全都超度掉的佛光,似乎想多看两眼,便暂时没有新的动作。

叶韶的法力很快就耗空了。

她毕竟才成就金丹没多久,就算是黎辰给的虫壳很厉害,就算伊洛给的金色圆球能造就神明,没来得及炼化,就都没有意义。

她的脸色开始发白,合十的双手也开始颤抖,灰白色的雾气开始剧烈动荡,悬挂的小太阳的光芒也急剧黯淡。

“走吧。

”诛仙剑给了一缕道韵,“别一会儿走不了了。

黎辰的叹息也同时传来:“看来修为还差点意思,再努力吧。

叶韶很清楚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也不再强行支撑,左手一收那个悬挂着的金色圆球,右手一摸空间纽,拿出一道早就画好的符箓,扰乱此地所有空间坐标与能量残留的同时,身形如同一条游鱼一般消失在空间扰动里。

“轰!!!”

在她消失的同时,阵法核心便承受不住内外压力,轰然破碎,baozha的风波过去后,荒芜的平地上只剩那个三头六臂的身影,拔剑四顾心茫然。

她在哪?

她是谁?

没有人回答祂。

一种被戏弄的暴怒在怪物混乱的意识中翻腾,但神降的时间已至极限,那扭曲的身躯也只能开始坍缩,肉须般的头发枯萎,多余的头颅和手臂融化,浩瀚冰冷的气息退去,很快,就只剩下破布一样的李媛筝。

她无力地瘫在地上,感觉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哀嚎,力量乱成一锅粥,脑海里也有无数个声音在嘶吼、争吵、哭泣、狂笑,像一整个疯狂的议会在她脑子里拍桌子扔鞋子,每个人戏都很多。

她呕出了一口一口的血,努力守住自己脑海里的些许清明,稍微缓过一口气之后,便颤抖着伸出手指,在身前艰难地再次点燃三团幽火。

她伸出双手,抵于下颌,气若游丝地开始祈祷:“永不变老的魔女……疾病与瘟疫的散播者……您的信徒请求您的注视……”

这是芙兰娜的尊名。

念完,她也不管芙兰娜能不能收到,彻底地瘫软下去。

十分钟后,两股强大的气息几乎同时降临,是莫薇拉和芙兰娜来了,芙兰娜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破布一样的李媛筝:“媛筝!”

她小心地将李媛筝扶起,眉头紧锁,“怎么样了?发生了什么?”

李媛筝眼神涣散,断断续续地回答:“我请求了神降……但我没有见到那个人……我不知道对方是谁……没有听到ta的声音……”

“先别说了。

”莫薇拉沉声开口,“这里是也界之壁外,能量残留复杂,久留容易吸引游荡的邪祟,我们先离开。

具体的事情,回去后还可以通过记忆清洗来提取。

芙兰娜点了点头,直接把李媛筝抱了起来:“她的身体快到极限了,扛不住远程传送,挑最近的城市吧。

“好。

”莫薇拉飞快拉开了一道传送门。

————

最近的城市,教会医院。

李媛筝被飞快送进了手术室,本地的医护在做紧急处理,芙兰娜在外面守着,莫薇拉去接人。

十分钟后,埃姆雷出现在了星光里,他头发都没来得及梳,显然是被人从床上薅起来的,对芙兰娜略一点头,便径直推门进了手术室。

五分钟后,菲莉娅也来了,似乎是从哪个宴会上直接过来的,还穿着晚礼服,做了精致的头发,她同样只是简单和芙兰娜打了招呼,便也进入了手术室。

再接着,连罗兰和奥兰多都被莫薇拉摇来了,他俩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比埃姆雷和菲莉娅严谨得多,也进了手术室——他们属于“外聘专家”,毕竟生命一系在治病救人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

接着,莫薇拉又消失在了星光里,只给了芙兰娜一句:“我去接维罗妮,她听说了李媛筝神降后不死的事,想过来看看。

可是就算维罗妮来了,三大教会的三位实际话事人都齐活了,现在也只能坐在走廊里等手术结果而已。

手术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清晨,埃姆雷带着罗兰和奥兰多从里面走了出来,圣灵倒是不累,罗兰和奥兰多的神情也都还好,甚至三人都有些兴奋:“奇迹……这简直是个奇迹!”

芙兰娜立刻站起身:“救下来了?”

“虽然内脏移位,血管破裂,各个器官的承受都到了极限,还遭受了神力污染……”埃姆雷回答,“但痛苦一系本就能给身体提供很高的身体强度,勉强算是救下来了。

“精神方面呢?”芙兰娜问。

“精神方面呢?”芙兰娜问。

“菲莉娅也说是个奇迹——痛苦教会的神降,精神压力本来就很大,精神崩溃往往早于肉体发生。

”埃姆雷说,“但李媛筝莫名地保持了理智,菲莉娅给她用了很多安抚,现在还陪着她,大概率能稳下来。

芙兰娜立刻想到了什么,侧头问莫薇拉:“那位小圣女的清心咒,对这种精神污染和意识混乱会有用吗?”

莫薇拉直接站了起来:“我去让叶韶刻两个。

“让她直接过来。

”一直没吭声的维罗妮开口,然后在莫薇拉反对之前叠甲,“我知道她才喝了半神魔药,但这里离厄难圣城并不远,听说圣女在精神法术上也颇有建树,手非常稳,让她来给李媛筝做记忆清洗,我们必须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是别人来记忆清洗,没洗出来,李媛筝却疯了,乐子就大了。

这本是一个再正确不过的建议,但芙兰娜和莫薇拉的表情都有点微妙。

维罗妮便疑惑了起来:“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芙兰娜&莫薇拉:“……”

嗯……对,很对。

就是要让叶韶,亲自过来,直面她的前男友……哦,现在是前女友了。

啧。

就连罗兰和奥兰多都对视了一眼,表情同样微妙了起来。

是喽是喽,让和李媛筝正面干架的人,来给李媛筝做记忆清洗,好查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真行!

但他俩明显只负责治病救人,三大教会如何决策是和他们无关的。

莫薇拉到底是动了:“行,我去接她。

半个小时后,叶韶的身影便出现在教会医院——莫薇拉显然等了小姑娘起床洗漱,不然应该十分钟内到位的。

也因为是被薅起床的,叶韶还打着哈欠,脸色也有些苍白,还拢了一件厚实的披风——显然是老母亲·莫薇拉的手笔。

毕竟才喝完魔药,叶韶总不能太活蹦乱跳,传送结束后,她还晃了晃,被芙兰娜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实在是事出突然,辛苦你了。

“哪里,应该的。

”叶韶勉强笑了笑,从空间纽里取出好几枚玉符,“殿下,这是我的存货,修也界之壁扛不住时用的,实在是刚传送完,状态不稳,怕刻不好,您先拿这个凑合应急吧。

芙兰娜点头:“好。

立刻有等候在旁的护士把那几枚玉符捧进了手术室。

芙兰娜又吩咐当地教会医院的院长:“带圣女去准备好的病房休息,她才喝了魔药,也需要观察和恢复。

还转向叶韶,温和地解释:“病人现在情况很不稳定,记忆清洗尤其需要精细和小心。

一方面要等你休息好了,另一方面也要等菲莉娅说可以了,这段时间,你先在这里凑合住两天。

叶韶点点头,乖得不像话:“我明白,那……各位殿下,我先下去了。

院长也伸手做了个带路的姿势:“圣女请跟我来。

等叶韶走了,芙兰娜才问莫薇拉:“她知道里面躺着的是谁了吗?”

莫薇拉摇头:“还没告诉她,她也没问,你知道的,她向来听话极了。

“总要告诉她的。

”芙兰娜叹了口气,“记忆清洗,难道还能不让她看见清洗的对象?”

虽然,芙兰娜很希望李元政能拐到厄难神女这根大白菜,但……现在猪已经变成猪妹了,如果李元政能瞒着叶韶,悄悄从猪妹变回猪,那都还好说,如今……算了,拱不到就摊牌吧。

莫薇拉明白芙兰娜的心情,并且努力地绷住:“那我去告诉她吧,也陪陪她。

————

痛苦教会当然不可能委屈了叶韶,安排的特护病房,叶韶在努力酝酿回笼觉的睡意,还没酝酿出来,莫薇拉就来摊牌了。

叶韶给了巨大的一声“啊?!”

“这是痛苦教会的常态,孩子。

”莫薇拉努力客观一些,“所以,当初你理都没理会李元政,我其实还挺放心。

一方面,我始终觉得他配不上你;另一方面,一般人确实……不太能接受丈夫变成姐妹。

叶韶憋了半天,问出了一个不太方便直接问奥兰多——人家毕竟是个男性——的问题:“殿下,那……痛苦教会的神职人员,一般怎么找伴侣呢?”

莫薇拉的笑微妙了起来:“内部解决。

叶韶想了想那……今天可能是bl,明天就成为bg,后天成为gl,然后还可以gb……主打一个排列组合,花样繁多……

看着叶韶那一难尽的表情,莫薇拉又补充道:“不过,他们很多人其实并没有固定的伴侣。

有需求的时候……临时解决一下就好了。

叶韶:“……”

懂了,去找站街女郎,或者自己去做站街女郎解决是吧。

果然是三教里面最邪教的那个。

第322章一次性容器

特护病房

叶韶问得很符合她无知的人设:“殿下,神降之后,很难存活吗?”

“是的。

”莫薇拉坐在叶韶床边,“神明的精神与力量远非凡人的灵魂与躯壳所能承受。

死亡教会历史悠久,他们有一个专用的神降容器,但我们和痛苦教会没有,一般情况下,献祭的是教皇。

叶韶就是很好奇怎么就挑中了李媛筝:“那……她有什么特别吗?为什么是她呢?”

“芙兰娜给我说过,她原本没有那么喜欢你。

”莫薇拉幽幽道,“她当时去找你道别,是真的想开始新的生活,找一个更合适更高贵的伴侣,可是后来……你越来越好,她就越来越痛,论坛里那些酸溜溜的论有不少都是他发的,这恰好契合了痛苦的教义,喝下魔药时的反应被降到了最小。

叶韶:“真按这个说法,在痛苦教会晋升岂不是很容易?”——青春疼痛恋爱,你往初高中去找不是一抓一大把!

莫薇拉嗤笑了一声,似乎对痛苦教会也挺不以为然。

但莫薇拉还是解释了一句:“准确来说,其实在任何教会的晋升都不难,真正难的是做主教如何处理综合事务,做裁判官如何查缴异端,做行动队成员如何敢于牺牲,魔药是做到了这些之后的奖品,而非喝了魔药再去做对应的事情,这才是半神和天使评审存在的意义。

而芙兰娜给我说过,李媛筝……样样不行,独独对你的恨意和爱意扭曲得让人看不上,做成容器,连芙兰娜都不心疼。

叶韶:“……”

“现在看来。

”莫薇拉又说,“李媛筝这辈子的天赋也就剩下做个容器了——如果是一次性的,能给痛苦教会省一个教皇,如果能重复利用,那就是他给痛苦教会做的最大贡献了。

“现在看来。

”叶韶幽幽道,“或许有重复利用的机会。

“是的呀,所以芙兰娜才那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莫薇拉笑了笑,“其实我也想知道,这样的话,我们也可以照葫芦画瓢,给主也做一个长期容器。

叶韶不想问莫薇拉看上了厄难教会的谁,只问:“既然她活着价值更高,那为什么要着急进行记忆清洗呢?那毕竟对她也有伤害,或许可以等她再好些……”

“不,要赶紧做。

”莫薇拉打断叶韶,“万一她死了呢?那些记忆,就永远消失了。

叶韶:“……”

行吧,明白了。

行吧,明白了。

李媛筝分个手分出青春疼痛来了是脑壳有包,痛苦教会则是作为一个大组织所必然会有的物尽其用。

“再歇会儿吧。

”莫薇拉起身,替她掖了掖被子,“你总归是才喝了魔药,本该好好休养的时候被强行拉过来加班,你先歇一歇,等菲莉娅那边说可以了,我来叫你。

叶韶乖顺地点点头。

————

第二天,菲莉娅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认为此时李媛筝的精神能勉强接受记忆清洗,叶韶便被召唤了过来。

休息了一天,叶韶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她问菲莉娅:“殿下,我进去记忆清洗,有什么事情需要特别注意吗?”

“她很脆弱,说脑海里还是有很多人在吵架,嗡嗡地响。

”菲莉娅揉了揉眉心,“我用了很多个安抚,勉强稳住了她的精神状态,不过你别压力大大,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只是手尽量稳一点,不要造成额外伤害就行了。

叶韶问:“她知道是由我来做吗?”

菲莉娅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芙兰娜。

芙兰娜哪可能接这个锅:“一直是你在陪着她啊,我哪有机会说!”

菲莉娅理直气壮:“我一直在陪着她啊,我怎么知道你们把圣女喊过来了。

场面就,僵住了。

叶韶就弱弱道:“二位殿下,连我接受这个事情都花了点时间,如果让已经成为一位女性的她看到是我来做……”

那还清洗什么?直接准备后事算了。

提议这么操作的维罗妮也知道叶韶和李媛筝曾经的那一段了,头顶上都开始冒黑线。

“那个……”叶韶再度小心翼翼地提议,“要不,我换张脸过去?不要让她知道是我,或许还没那么尴尬。

芙兰娜叹了口气:“……也好。

叶韶于是看向莫薇拉。

莫薇拉直接从空间纽中取出了一枚闪烁着秘银光泽的符咒,催动之后,伸手覆在叶韶脸上,把叶韶微调成了一位面容平凡无奇的黑发女性修士。

“走吧。

”芙兰娜率先起身,“我和你一起进去。

她看到我,多少能安心一些。

叶韶微微躬身:“殿下先请。

————

李媛筝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脸色惨白,身上插满了维持生命和监测状态的管线,像个被扯坏后勉强缝合起来的破布娃娃。

其实非凡者就是受了再重的伤,也能迅速恢复,李媛筝的状态却如此绵延,是因为痛苦之神的神力残留,让她的身体一次次爆开,又一次次自我修复,医学手段无法清除神力,只能保住她的命,等神力慢慢挥发,才能勉强恢复正常。

如此一来,就算李媛筝活下来,实力也会跌落半神以下,要休养好之后再喝魔药,才能重新站上巅峰。

叶韶看着李媛筝是这个样子,不合时宜地,心里冒出来的想法是“你也有今天”。

……毕竟平时躺在病床上的是我:)

但她绷住了,没有笑,很严肃地在芙兰娜身后半步的位置。

芙兰娜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媛筝。

李媛筝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涣散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嘴唇翕动:“老……师……”

“我们需要对你进行记忆清洗,”芙兰娜直接说明了来意,“这会有点难受,但你必须坚持住,配合这位修士。

李媛筝的目光便缓缓移向叶韶,点了下头:“好的,老师。

芙兰娜让开了床边的位置,对叶韶点了点头。

叶韶便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左手托着拓印记忆需要的水晶球,右手星光闪烁,引导出了精神力量,轻轻点在李媛筝眉心:“小姐,看着我的眼睛。

李媛筝迷蒙之间,仿佛看到了叶韶,她有点想躲,有点想找条缝钻进去,但理智又告诉她不是,面前的女修和叶韶根本不像,唯一的共同点是她们使用的都是厄难教会的力量。

但……厄难教会本就是三教中力量最为温和轻柔的那一个,芙兰娜考虑她现在的精神状况,请厄难教会的“专家”来做记忆清洗,本就是很常规很合理的操作。

她不懂了。

反正这位修士的手法确实很轻柔,刺入李媛筝的记忆海时,只有轻微的一点点刺痛,完全没有脑子里那正在吵架的议会给人的刺激大。

“芙兰娜殿下。

”叶韶一边拓印记忆,一边适时提醒,“用一个清心咒吧。

李媛筝其实有点抗拒使用清心咒,她知道这是叶韶的发明创造,但她又渴望清心咒能给人带来的安宁平静。

她的瞳孔都开始涣散了,整个人沉溺在清心咒的效果里。

记忆拓印做不了假,不过叶韶也无所谓,左右李媛筝并没有看到她的脸,战斗场面而已,圣灵们想看就看。

痛苦之神离开时带走了大部分的残魂,只剩下很少的部分,但李媛筝究竟是个没有正式锤炼过识海的倒霉孩子,那少部分对她来说属于是能把人吵疯的负担,借着清心咒的遮掩,叶韶也悄悄把那些残魂带走了。

残魂给李媛筝的识海造成的伤害叶韶就没管,交给时间和非凡者的自我恢复能力好了。

十五分钟后,记忆拓印完毕,叶韶揉了揉因为接回了那些残魂所以有点胀痛的大阳穴,也把水晶球交给了芙兰娜:“殿下,结束了。

“好。

”芙兰娜确认了一下李媛筝的生命体征,问,“很难受吗?”

“我……好多了。

”李媛筝气若游丝地回应,“刚才的清心咒很管用,脑海里一直像是有人在吵架,但现在好轻松……”

芙兰娜诧异地看向叶韶:“这……”

“或许是因为记忆清洗时人的记忆海是打开的。

”叶韶开始现场直编,“平时用清心咒,相当于隔着皮肤擦药,记忆清洗的时候用清心咒,相当于直接把药打进了身体里,就吸收得好一些。

你们要验证就验证呗,回头验证了和我说的不一样,我就说我也是猜想→_→

芙兰娜一时也想不到验证的事上,只似懂非懂地点头,终究李媛筝的状态好转是好事,她柔声对李媛筝说:“结束了,孩子,现在好好睡一觉,别多想。

李媛筝极轻地嗯了一声,脑海里不吵,对她来说简直是恩赐,眼皮飞快地合上,芙兰娜和叶韶还没离开,她就睡熟了。

第323章看家的本事

出了病房,叶韶便很自然地站到了莫薇拉身后半步的位置,定位非常地清晰。

“果然手很稳。

”芙兰娜也夸赞了起来,“辛苦了。

叶韶微微躬身:“不敢。

叶韶还对莫薇拉说:“殿下,记忆清洗已经完成,这里没我什么事了,要不我先回圣城?”

“留下吧。

”维罗妮开口,“你刚服下魔药,都是要住院的,在哪儿住院不是住呢,就在这里休息,少传送一回,再说,我们研究那场战斗时,如果有需要,也要你帮忙参详。

叶韶便再次将目光投向莫薇拉,满是问询的意味。

莫薇拉很喜欢叶韶这种大小事情都先请示的依赖,嘴角都弯了一下,微微颔首。

“那……”叶韶从善如流,“我先回病房休息?”

“去吧。

”莫薇拉点头,又很自然地替她拢了拢披风,“好好休息,别着凉,你还要休养一段时间呢。

“是。

”叶韶应下之后,便跟着护士离开了。

圣灵们的会议随即开始。

水晶球中的画面被一遍又一遍播放,各个派系的圣灵们时不时要求暂停,认领属于各自派系的力量,每个画面都被反复放大、解析。

结果让他们骇然。

灰雾属于厄难一系,小太阳是太阳一系,雷霆属于风暴一系,还有五色佛光,还有似乎什么都能切割的金丝……搞得像是有一个军团在战斗。

灰雾属于厄难一系,小太阳是太阳一系,雷霆属于风暴一系,还有五色佛光,还有似乎什么都能切割的金丝……搞得像是有一个军团在战斗。

“那个守护者……”芙兰娜都有些嘀咕,“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是新冒出来的异端组织?”

维罗妮也想不通:“就算是异端组织,也有最主要的派系,这些力量……不都有主吗?”

莫薇拉则认为:“守护者是谁我都觉得不要紧,反正ta救的那些都是最底层的人,多一个少一个其实无关紧要,现在最关键的是,李媛筝是怎么活下来的?”

“战斗烈度不算夸张?”菲莉娅犹豫着说,“或者那个阵法有什么特殊的效果?总之……我接触到的她,精神上的损耗没那么大。

菲莉娅还看向埃姆雷:“□□上呢?”

“和其他神降的人一样。

”埃姆雷说,“只是她的精神还有的救,□□就有生机,用现代医学的手段吊着,就能慢慢活回来。

“那看来关键在精神。

”菲莉娅说,“那么,战斗过程中看到的那些手段里,有什么能保护媛筝的精神吗?”

莫薇拉问:“神明那边,有神谕吗?”

“没有任何异常。

”芙兰娜说,“就是一次普通神降。

会议陷入了僵局。

倒是没有人怀疑叶韶——这很正常,固然和李媛筝开打的人阵法水平强到逆天,但厄难圣女才通过半神评审,在圣城喝下魔药,就差没昭告天下了,谁会觉得和痛苦之神干了一架的人是她?

圣灵们讨论之后,甚至还要求叶韶多看几遍那个水晶球拓印出的记忆,尽量复刻出那个阵法。

叶韶也完成任务了,就是给的是另一个方向的阵法草图,按照那个草图也能搭建出同样的效果,但达不到诛仙阵的简单、粗暴、节能、还威力巨大的水平。

她还给圣灵们解释:“根据记忆中的能量流动轨迹和残留光影,我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但我不确定有没有更省力的方式,有没有其他隐藏的杀招……”

和给奥兰多他们写“假如”一样,她在汇报会上也讲了好些个假如,然后开始:“记忆里,这几个地方太模糊了,有些细节我无法确定,阵法毕竟是个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东西,有可能这些地方就是关键……”

“没办法获得更多的细节了。

”芙兰娜叹了口气,“记忆是你亲自拓印的,她的记忆能清洗到这个程度,你已经胜过许多资深裁判官了。

叶韶就建议:“殿下,要不让李小姐本人再回忆一下?”

“希望不大。

”菲莉娅叹气,“记忆清洗本来就是她记忆的全部了,让她再回忆……逼急了,她也只能编造,那更会影响你的判断。

叶韶说:“试试嘛,如果说的太不符合阵法的基本原理了,我不信就是了。

倒是也试了。

……李媛筝果然回忆不出任何东西,叶韶拓印出来的就是记忆的全部,这甚至可以解释——李媛筝本就不会阵法,根本不知道那种情况下哪些细节是障眼法,哪些细节值得记忆。

圣灵们都有点无奈,又一次会议讨论无果之后,莫薇拉问:“叶韶,以你的眼光简单评价,这位守护者的阵法造诣,和你比,谁高谁低?”

叶韶她沉吟片刻:“殿下,我不敢说。

“怎么了?”莫薇拉问。

叶韶说的滑不留手:“我没有完全看懂这个阵法,但这并不意味着那位守护者的水平比我高,因为我也能弄出别人根本看不懂的阵法,如果各位殿下配合的话,我也可以捏合不同体系的力量。

但话又说回来,我都看不懂这个阵法了,那位守护者的水平也不太可能比我低。

莫薇拉:“……”

就,甩锅第一人的回答呗。

莫薇拉不太甘心:“那依你看,李媛筝能在神降后存活,关键可能在哪里?”

叶韶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殿下,除了这回,我没有见过任何的神降,根本无从对比啊。

——你有本事就拿其他人的神降记录来,我也愁素材少呢。

当然是没有的,神降必死。

“那就凭直觉。

”莫薇拉已经属于无理取闹了,其他圣灵都有些无奈。

叶韶只好犹豫着说:“或许……在那五色光华?”

叶韶只好犹豫着说:“或许……在那五色光华?”

“这怎么说?”莫薇拉问。

叶韶说:“李小姐的记忆里有很严重的杂音,据芙兰娜殿下说,这是神明降临时携带的力量,但当这种五色光华笼罩之后,杂音似乎轻了一些,有没有可能是那种五色光华减轻了神明降临时携带的力量对李小姐精神力的压榨呢?”

圣灵们便非常默契地回头看向一位衣着考究,年轻俊俏,戴着个金丝边眼镜的绅士。

叶韶都愣住了,她并没有把圣灵们都认全,这位绅士她都叫不出名字。

芙兰娜甚至在问:“维尔,是这样吗?”

维尔回答:“我没怎么用过那个法术,不是很确定,或许需要测试一下。

说着,维尔还看向芙兰娜:“这需要你们的帮助。

芙兰娜颔首:“没问题,我们可以提供测试条件。

简直是三两句就把事情定了下来。

叶韶都听懵了,弱弱地开口:“几……几位殿下?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圣灵们便又都看了过来。

“我一直不明白,最后出现的五色光华是哪一系的魔药?”叶韶简直好奇死了,难道连佛门在这个世界都有对应吗,“我从来没有见过……”

“是命运。

”莫薇拉笑了,还看向维尔,“给小姑娘解释解释吧,她在神秘学方面……挺无知的。

维尔也对叶韶神秘学丈育的设定早有耳闻,含笑道:“小圣女,命运一系有轮回的权柄,死亡即是新生,新生必然死亡,而在死亡与新生之间,释然与超脱成为了必然,而那五色光华的力量,我看出了超脱的味道。

叶韶眉眼微动:“您说这并非常用的手段……”

“是的。

”维尔说,“因为只有命运一系的非凡者需要通过轮回来保持人性,其他非凡者并不需要这样的能力,而客观来讲,用这样的能力去拯救普通人,非常……奢侈。

“这样啊……”叶韶若有所思。

我还以为你们这个世界没有超度,我得自己慢慢修炼才能在和痛苦战斗之后送那些苦命人解脱呢,如今看来……命运一系是吧。

命运一系,我刚好有熟人呀。

当天晚上,叶韶的分身还乖乖在医院休养,但本体已经悄悄溜去了乌琉莎的雪山别墅,敲响了门。

竟然是乌琉莎亲自来开门的,她还戏谑地开口:“哟,小蝴蝶回来探亲了?”

叶韶笑了起来:“是的呢,来找殿下兴师问罪——您藏着那么厉害的手段,怎么也不教教我,让我出了好大一个丑!”

乌琉莎眉梢一挑:“这是瞧上我哪一招了?说来听听。

叶韶嗔怪起来:“殿下都不让我先进屋么?”

乌琉莎便先把人放进来,可一进客厅,叶韶都愣住了:“伊洛殿下怎么也在这里?”

“给你跑腿呀。

”伊洛抬手托着脑袋,似笑非笑,“这不是正忙着给我那位兄长找身体吗?”

琳达已经笑盈盈地端来了咖啡,是叶韶喜欢的口味:“小姐,请用。

“谢谢琳达姐姐。

”叶韶接过咖啡,在伊洛对面坐下,笑着问,“二位看来是谈成了?”

乌琉莎失笑:“多大的事——你什么时候能把主的意识提炼出来,我什么时候给他安排。

她还瞥了一眼伊洛:“他就是把小太阳交给你了,近期闲得无事可做,就在我这儿琢磨着去后山猎头熊来为难我的厨师。

叶韶莞尔。

“好了,说吧。

”乌琉莎看向叶韶,“想学哪招?”

叶韶便将咖啡杯放下,闭目,开始放出她从李媛筝身上渡出来的那些残魂。

叶韶便将咖啡杯放下,闭目,开始放出她从李媛筝身上渡出来的那些残魂。

顿时,整个客厅鬼哭狼嚎。

她随即双掌合十,指尖有微光流淌,五色光华亮起,笼罩住整个客厅,残余的魂魄不多,她很轻松就能把他们都超度掉。

“就这招。

”叶韶眼睛亮晶晶地看乌琉莎,“有人告诉我,这是殿下看家的本事。

第324章舍利子?

“哟,你什么时候还跟痛苦干起来了?”乌琉莎眯起了眼睛,“又去哪里骗了命运一系的魔药,力量比我还柔和。

这算是认可了,命运一系确实有这个能耐。

叶韶哼了一声:“我用得着去骗魔药吗?明明是我凭自己本事修炼出来的。

乌琉莎便哄起了人:“是是是,你的功法确实神奇得很,你也不早点给我说你留了本功法在你房间,后面是琳达去收拾屋子才发现你竟然留了这么珍贵的东西给我。

“殿下照顾我这么久。

”叶韶笑得眉眼弯弯,“总要给殿下一点回报才对呀。

乌琉莎失笑。

伊洛懒得参加她们叙旧,听她们聊差不多了,才开口:“说说吧,到底怎么和痛苦干上的?”

叶韶这才正色起来,从自己去做站街女郎们的保护者开始讲起,末了总结:“我其实想从神降之人身上咬下一口来的,但没想到还有那么多残留的精神意志,我总不能一道雷把他们都劈死,就只能用了刚才给殿下展示的手段。

她还抱怨起来:“我还说没有哪一系魔药有这么神奇的力量,只能靠我自己慢慢修炼,谁曾想原来命运一系就能干这个事情,那我为什么不早点来求殿下帮助呢……至少那样我还能将神明的部分力量留下来,尝一尝痛苦之神的滋味。

于是理直气壮起来:“所以殿下全责!殿下把我留在雪山别墅住了这么久,竟然都不肯告诉我命运一系有这样的力量!”

简直在倒打一耙,乌琉莎都想敲她,又忍不住问:“谁告诉你这是命运的?能把你展示的力量和命运一系关联上的人可没几个,连见过你展示的力量的人都不多见。

“是维尔。

”叶韶还以为乌琉莎不认识,正准备简单描述一下,“也是一位圣灵……”

但没等叶韶介绍,乌琉莎就嗤笑出声:“他啊。

叶韶:?

伊洛也笑了起来,给叶韶科普:“他们是老对手了。

叶韶更疑惑了,看向乌琉莎:“啊?真的吗殿下?”

我看你俩活得都挺平和,你俩能干上?

乌琉莎的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嗯,当年竞争命运之神神位的对手。

叶韶:!!!

那……那……你俩,现在也没谁成神了啊?斗着斗着被别人摘桃子了?

“我们都是命运一系的大天使——按现在的说法,叫圣灵。

”乌琉莎唏嘘着,“命运一系从很远古的时代直至如今,一直都只有我们俩在角逐神位。

叶韶简直想抓一把瓜子,开始听故事。

乌琉莎眼神都有些悠远:“我追随我主——就是你那个小大阳里的意识,维尔则建立了命运议会。

我掌握了两份大天使位阶的魔药,他则拥有一份大天使魔药,还有成神的圣物——相当于你持有的那个小大阳。

顿了顿,乌琉莎继续说:“当时的局面,我如果想成神,就需要吞噬他,对他来说也是如此。

所以我们俩的生存方式就是……我强大的时候狩猎他,他强大的时候追杀我,这场捉迷藏我们玩了上千年,如同命运编织的两条注定碰撞的丝线。

叶韶就看不懂了。

叶韶就看不懂了。

乌琉莎现在是半养老的状态,维尔则……看面相都知道与世无争,这……

叶韶给乌琉莎递话头:“那现在……你们不打了?”

“不打了。

”乌琉莎语气里甚至有些慵懒,“没意思。

“没意思?”叶韶非常不理解,“没意思是什么意思?”神位就不要了?主打一个其实在权力巅峰也挺冷的?

旁边的伊洛嗤笑了一声:“得了吧,更直白的说法是,他们俩都发现成神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所以两边都缩了,不想跳那个坑了。

叶韶挑眉:“殿下细说?”

“伊洛说的不假。

”乌琉莎轻叹,“在上升的道路上,当你还是个攀登者的时候,眼前是无限的可能,心中充满了对将来如何如何的希望,那种状态其实是最美好的,但是一旦成了神,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叶韶追问:“比如?”

她有点怕——你们不会也来“我最想要的其实是爱情”那出吧?

“比如当年的死亡之神。

”万幸,乌琉莎没有拿痛苦那个恋爱脑举例,“在祂还只是七神之一,还有战神作为对手,还有前任死神在天天挠自己的棺材板的时候,祂会精心谋算,充满斗志,对将来成为死亡一系唯一主宰的生活抱有期待,偶尔还能和亲近的信徒开开玩笑,给他们解决一下账单的问题。

但现在呢?”

“现在如何?”

乌琉莎摇了摇头:“现在祂大部分时间只能陷入沉睡,以延缓自身神性与人性失衡的速度,维持存在本身就成了负担。

伊洛也接口:“也比如厄难——当年我和祂争夺神位时,我曾认真地谋划,把不幸的命运完全交给祂去背负,我只享受神位带来的尊荣。

祂后来赢了,既享有权柄,也背负命运,现在祂就常年沉眠,以此延缓上一代厄难之神彻底苏醒的时间,可哪怕如此,祂属于人的部分也越来越少。

乌琉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反观我们,我在这雪山别墅里隐居,每天睡到自然醒,可以去湖上泛舟,可以去踩新落的雪,偶尔通过轮回来保持人性,然后期待某一天我主复活。

维尔则是厄难教会的圣灵,心情好就去开开会,心情不好就满世界跑,去品尝不同风味的冰淇淋。

我们都能以人的身份,自由地活着,感受这个世界。

“掌握权柄……”叶韶抓住了关键,“会失去人性?”

“是的。

”乌琉莎说,“权柄越重,神性越强,属于人的那部分自我就越难维持,三神都在失去的路上,而我们则获得了许多。

伊洛继续在一旁拆台:“得了吧,别把话说得那么哲学。

更主要的原因是,成神的那条路更陡峭了,你和维尔都不愿意再攀登而已。

“陡峭了是什么意思?”叶韶立刻问。

“神也有两个阶位。

”还是乌琉莎解释的,“像我刚才提到的死亡之神——在战神和前代死亡之神还活着的时候,祂是神,有自己的教会和权柄;后来死神陨落,祂杀掉战神并吞并战神教会之后,祂也是神,但想也想得到,两者是有区别的。

叶韶只能用大学生般清澈的双眸看着乌琉莎,疯狂暗示自己没听懂。

乌琉莎知道叶韶的神秘学基础,笑道:“维洛斯,你认识吧?”

叶韶点头。

“他如果得到那个小大阳,举行仪式,就可以成为大阳神。

”乌琉莎说,“然后,他还需要收集那个三叉戟,还有几个圣物,再度举行仪式,容纳所有的圣物,才会站到我主曾经站在的那个位置。

这两者天差地别。

叶韶就问:“那命运一系……”

乌琉莎轻叹:“命运一系的问题在于,从大天使变成神明的圣物,从神明变为更高阶的神明的圣物,合一了。

维尔曾经拿着那份合一的圣物,去请求厄难之神的帮助,希望厄难之神帮忙粉碎,但失败了。

叶韶试探道:“这意味着……成神只能一步到位?”

“是的。

”乌琉莎似乎回忆起了当时那种被命运玩弄的味道,“相当于以前的东大陆人,需要像飞蛾扑火一样,以凡人之躯执掌神权,谁碰谁短命——用自己的□□和灵魂,强行在圣物上留下属于人的印记,以此让后来人能利用前任的印记去勉强驱使圣物。

叶韶问:“您和维尔殿下都是圣灵啊……比起凡人,还是要强大许多吧?”

“相比神明。

”乌琉莎自嘲地笑了,“都是蝼蚁。

“也就是说。

”叶韶喃喃自语,“对你们而,成神已经成了死路。

“准确来说。

”伊洛继续拆台,“他们不可能拥有三神那般漫长的寿命,可能成神之后,不到十年便会彻底丧失人性,丧失精神,丧失自我,这不就怂了吗。

还要嫌弃一句:“远没有东大陆的先辈英勇。

“东大陆那是别无选择。

”乌琉莎其实也佩服那一代代牺牲的东大陆人,“但我们有——世界已有三神支撑,无需我和维尔去成神,所以我们约定,谁也不去碰那个烫手山芋。

叶韶就问:“那……合一的圣物呢?”

“我和维尔轮流执掌,毕竟除了有一堆处理不掉的麻烦的三神,这玩意儿也只有我和维尔能勉强镇住。

”乌琉莎笑了起来,“刚好,现在轮到它在我这里保管。

叶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可以给我看看吗?”

乌琉莎笑了起来:“何止是看看,如果你感兴趣,送给你也行。

说着,她伸出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那是一枚骰子,悬浮在她掌心上方。

质地……很奇怪。

“小心点。

”伊洛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叶韶疑惑地看向伊洛:“殿下,小心哪方面?”

“这东西是活的,只是被死亡之神施加的封印暂时压制着。

”乌琉莎说,“如果你不小心激活了它……它会开始运作,到时候,你可能会幸运得爆棚,也有可能厄运缠身,一切随机。

叶韶眨眨眼:“这不是挺有趣吗?”

“会让你稍不留神就因意外死去的有趣。

”乌琉莎表情都认真起来了,“就算你不死,它也会反复玩弄你的命运,在极致的幸运和极致的厄运之间来回摆荡,直到你的精神彻底崩溃,最终成为它的奴隶。

叶韶僵住了:“我要怎么保证我不会激活它?”

“短时间的话……”乌琉莎说,“握紧点,不要掷出去就好了,也不要到处走动,这东西坏得很,你要是一不小心跌了一跤掷出去,那就麻烦了。

那没事,叶韶向来手稳。

她接过那枚骰子。

入手的感觉,比她想象的更加……奇异。

并非冰冷或灼热,也没有任何能量冲击,触感温润,带着一种难以喻的厚重感。

她总觉得眼熟,盘了半天,陡然捏紧了骰子。

她想起来这是什么质地了。

舍!利!子!

舍!利!子!

你们拿舍利子雕骰子?!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操作!佛教允许你们这么玩吗?

第325章全是旧怨

叶韶摩挲着那枚骰子,又觉得……那似乎不是骨头煅烧后该有的纹理,反而一层一层的,像沉积岩,像地壳运动后留下的褶皱,像经历了千百年风雨雕刻的土地。

并且,棺中人的“我只能困在这里,看着他们卖昆仑,看着他们卖黄河”犹在耳,其实从某种程度,手上这个东西也算被卖掉的,不过交易对手方并非墙外的邪神,而是原本由东大陆人掌控,现在归西大陆了。

那是……

她脱口而出:“青藏高原?!”

乌琉莎则是一愣:“什么?”

伊洛也莫名其妙:“你说什么高原?”

叶韶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殿下,这是什么质地?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它原本不是这个质地的。

”乌琉莎靠着沙发,眼神有些悠远,“很久以前,它看起来就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骰子,是在后来……怎么和你说呢……你知道前代厄难之神在东大陆设下过一个巨大封印的事吧?”

叶韶点头,意识到了一点什么:“命运一系,成为至高神明的所需要的关键圣物,存放在东大陆?被那个封印保护着?”

“是的。

”乌琉莎陷入回忆,“我和维尔都盼望了很多年东大陆的封印破开,封印失效时,我和维尔飞快通过各自的途径找到了那个圣物,当时维尔在争夺中处于下风,眼看着我就要抢先一步得到圣物了。

他情急之下,就把这枚骰子拿了出来,试图干扰我。

叶韶开了个玩笑:“然后,圣物和骰子在一起了?”

然而,乌琉莎点了点头:“是的。

我们俩都被命运玩弄了。

叶韶有点牙疼了:“于是连我那位父神都没能分开它们?”

乌琉莎再度点头。

叶韶:“……所以,您和维尔殿下,真的都确定不成神了?”

“不成神了。

”乌琉莎叹气,“最开始,我们俩原本对神位还有那么点残留的期待或者执念,约定各自找办法,把两个东西分开,我们再斗就是,但……后来,不是有一个送出去的宝贝,炸掉了嘛。

“这吓退了所有预备成神的人?”叶韶问。

“是的。

”乌琉莎说,“那个场面……太惨了。

伊洛在一旁轻笑出声:“谁说不是呢。

你的父神当年还掏心掏肺地说,如果我登上神位能承诺不对祂赶尽杀绝,祂可以安分地做个普通天使来辅佐我。

我一直认为祂是说谎,因为祂和我争夺神位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手软。

“但是?”

“但是。

”伊洛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如果是在现在,在祂的人性已经被神性侵蚀,流失了大半的今天,祂再说出同样的话……就有儿分可信了——以祂的性格,估计现在只想做上一桌菜,和祂的哥哥、小侄女,还有妹妹一起好好吃个饭,而不是在神殿里常年沉眠。

叶韶轻声问:“那位哥哥,小侄女,妹妹……还活着吗?”

“你的父神不让他们成为太高阶的非凡者,祂认为非凡世界太危险了,但普通人寿命又很有限。

”伊洛说,“就算有续命的办法,续到了一定程度,非凡力量不增长,也续无可续。

“现在那个家族倒是依旧显赫,是西大陆顶尖的贵族之一,活跃在各个社交场合,以神族自诩。

”乌琉莎补充道,“但和你的父神本尊还有多少感情,祂还有多想庇护他们……你都被祂亲口认可为最珍爱的孩子了,不也只是姓祂的神名,而不是本姓吗?”

叶韶对这个套路倒是不认可:“那不一样啊,也有可能是祂心中所有神职人员都只是下属,不是家人……”

就像很多人姓唐不姓李一样。

乌琉莎失笑:“傻孩子,之前邀请你入籍的西大陆贵族里有他们,莫薇拉有多给你说任何一句好话吗?有提点过你不能得罪吗?”

乌琉莎失笑:“傻孩子,之前邀请你入籍的西大陆贵族里有他们,莫薇拉有多给你说任何一句好话吗?有提点过你不能得罪吗?”

叶韶无了,只好“啧”了一声,还是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骰子上:“殿下,这东西真送给我?我可是来者不拒的。

“它已经被三位真神封印过好儿回了,来回加固。

”乌琉莎瞟了一眼那个骰子,“毕竟是和三神力量平级的东西,对封印已经快产生抗性了。

继续这样下去,要么我和维尔抓阄,谁先牺牲,谁后牺牲,要么换个思路封印它,让我们继续活下去,我当然倾向于后者啊,你想拿就拿着呗。

“这东西我肯定是要留着的。

”叶韶便开始表态,“下次再和痛苦之神对上,可就不担心那么多残魂没法超度了。

虽然佛门圣物呈骰子状有点亵渎,但你别管,反正能超度!

“那……”乌琉莎问,“需要我教你三神、我、还有维尔使用过的封印办法吗?虽然效果在减弱,但或许能给你提供一些思路……”

伊洛一声嗤笑:“你担心她?”

直接转向叶韶,开始怂恿:“来,给乌琉莎表演一个生吞圣物!”

叶韶:“……”

行吧。

她一捏手上骰子,法力注入,骰子便化作一道流光,入了她的口中,消失不见。

乌琉莎:!!!

叶韶暂时没理会他们,身上开始灵光闪动,手上法诀不断,这是在调动金丹的力量去镇压骰子。

片刻之后,叶韶才笑了起来:“好了,殿下。

乌琉莎憋了好一会儿,才难以置信地开口:“没有呓语?没有精神恍惚?没有感觉到任何权柄的冲击或者命运的拉扯?……什么都没有?”

“没有。

”伊洛淡定地回答,“她之前生吞那个小太阳的时候,我就已经问过了。

“我倒是也看过她连喝了五瓶魔药还面不改色。

”乌琉莎揉了揉眉心,“我以为,这到底是个二合一的圣物,比你那个小太阳,比那五瓶魔药,要强大一些。

“那确实。

”叶韶很认真地回答,“要难解决一些——我身体里现在大概五六成的力量,都暂时用来包裹和镇压它了。

小太阳当初刚进来的时候,也就占了两成左右。

伊洛很有兴趣:“那你剩下的两成力量干嘛去了?”

“当然还有别的东西呀。

”叶韶眨眨眼,“但不告诉殿下,嘻嘻。

伊洛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应该就是那个虫壳吧,你最好祈祷你不要炸开。

“金丹在就不会炸。

”叶韶浑不在意,“当然,金丹要是毁了,那我也活不成了,炸就炸了呗。

伊洛一时无槽可吐,只能换了个话题:“我兄长的意识,你提炼得怎么样了?”

叶韶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伊洛心里微微一沉:“这么多年下来,祂的意识总算没剩下多少了?”

“剩的。

”叶韶说,“而且人性很充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