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纯粹的暗红。
地底三千米的青铜古城,温度飙升至扭曲视线的地步。
姜寂站在巨大的铁砧前。
左手森白骨爪,右手反握卷刃的杀猪刀。
黑铁锅墩在铁砧正中。
锅底,暗红的地脉之火疯狂舔舐。
锅里那点吞噬了“天罚”巨眼熬出的高维金汤,正咕嘟咕嘟冒着黏稠的泡。
“老姜……”陈山瘫在铁砧边缘。
声音像破风箱。
他身上的高维辐射钉虽然被拔出,但伤口处金色的高维毒素正像活物一样往骨髓里钻。
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闭嘴。留着力气疼。”
姜寂没回头。
右手大拇指在刀刃上狠狠一刮。
鲜血涌出。
没滴落,瞬间被刀身的银色血槽吸干。
杀猪刀亮起刺目的纯白灶火。
转身。
跨步。
姜寂一脚踩在铁砧边缘,左手骨爪死死按住陈山的胸膛。
“咬住。”
一块生锈的青铜铁片塞进陈山嘴里。
下一秒。
杀猪刀毫无预兆地刺入陈山左肩的伤口。
噗嗤。
没有血溅出。
极度的高温瞬间封死了血管。
第一式:剔骨。
刀尖极其精准地贴着陈山的锁骨刮擦。
沙沙作响。
陈山眼珠猛地凸起。
额头青筋如虬龙般暴突。
牙齿死死咬着青铜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痛。
比凌迟更清晰的剧痛。
高维毒素已经和骨膜长在一起。
姜寂在用物理手段,生生剥离毒素。
焦臭味。
那是高维法则在人间灶火下被烧焦的味道。
“呃――!”
陈山喉咙里滚出濒死的闷哼。
“这就受不了了?”
姜寂眼神冷得像冰,刀尖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圣城的狗给你钉钉子的时候,你不是挺能扛?”
挑。
剜。
剜出最后一块沾染着金色毒素的碎骨。
骨爪一甩。
毒骨落入黑铁锅。
刺啦!
金汤沸腾。
“还剩三处。死不了就睁着眼看。”
姜寂拔刀。
走向陈山右腿。
连续三次。
刀起,刀落。
焦臭味弥漫整个穹顶。
当最后一丝高维毒素被剥离,陈山像一条从水里捞出来的死鱼,浑身湿透,连抽搐的力气都没了。
姜寂没停。
他用左手骨爪掬起锅里滚烫的金汤。
走回陈山身边。
直接将沸腾的金汤,粗暴地糊在陈山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嗤――!
皮肉被瞬间烫熟。
但紧接着,庞大的生命力在伤口处炸开。
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蠕动、缝合。
那种骨髓里钻出的奇痒,让陈山再次痉挛。
姜寂退后两步。
靠在铁砧上。
胸膛剧烈起伏。
大口喘气。
极限的救治,抽干了他体内最后一丝大圣重字符文的底蕴。
“你……活阎王……谋杀……”陈山吐掉嘴里的青铜片,虚弱地骂了一句。
“还有力气骂人。看来脑子没烫坏。”
姜寂冷嗤。
他没看陈山。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古城深处。
真理之眼的视野里。
黑暗中,那尊庞大如山岳的半成品兵器,正在地火的映照下,缓缓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不是机甲。
那是一具高达百米的青铜骨架。
没有血肉。
每一根肋骨,都粗大如承重柱。
脊椎骨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大夏最古老的图腾。
解析目标:大夏旧日底牌――九州神机?刑天(残躯)。
状态:未激活。缺乏驱动薪柴。
就在这时。
整个地下古城,突然剧烈摇晃。
穹顶的青铜砖簌簌掉落。
真理之眼疯狂报警。
警告!检测到高维降维打击!圣城‘审判庭’发射概念长矛!预计十秒后穿透地层!
圣城的报复,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舰队殉爆的瞬间,更高维度的存在锁定并投掷了抹除指令。
“老姜!”
陈山猛地坐起,脸色惨白。
空气变得极度黏稠。
一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死死扼住了两人的咽喉。
十万斤的黑铁锅在铁砧上剧烈震颤。
“慌什么。”
姜寂站直身体。
左手骨爪握紧杀猪刀。
他抬头。
看向上方。
厚重的地层挡不住那种冰冷、高高在上的神明注视。
嗡。
火光中。
那三千名无面的大夏铁匠英灵,动了。
他们没有抬头看天。
他们齐齐转头,看向姜寂。
看向铁砧。
没有声音。
最前方那尊巨大的英灵,朝姜寂缓缓鞠了一躬。
然后。
转身。
迈着沉重的步伐。
一步,跨入那深不见底、熊熊燃烧的地火深渊。
轰!
地火瞬间从暗红转为刺目的亮白。
第二尊。
第三尊。
三千英灵。
如飞蛾扑火。
没有惨叫。
只有义无反顾的寂静。
他们在用自己残存了三千年的魂魄,为大夏的底牌,添最后一把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