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把他的拳头从膝盖上拿过来,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把贝壳塞进他掌心里,再把他的手指合拢,让他握住。
她的手很凉,但握着他手背的时候,凉意慢慢被体温覆盖了。
“你怪你自己。”墨玉说,“但我不怪你。”
安岁岁的喉咙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贝壳在掌心里硌着他的生命线。
他说:“安屿是沈渡的儿子。”
“沈渡是害死我妈的人。”
“沈渡是k-01,是涅槃计划的源头。”
“他把我妈逼死了,把我的家拆散了,然后把他的儿子送到我手里。”
“让我养他,让他叫我爸爸,让他叫我妈。”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些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从骨头缝里往外涌,像被堵了太久的洪水找到了一个裂缝。
“他赢了。”
“他死了,他儿子还活着,还在叫我爸爸。”
墨玉把手从他手背上移开,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脸转过来,看着自己。
她的手指贴着他的颧骨,指腹触着那块骨头突起的轮廓。
她说:“安屿叫你爸爸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安岁岁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泪。
她把它咽回去了,咽到肚子里,咽到骨头里。
“他在叫我爸爸的时候,”安岁岁说,“他就是我儿子。”
墨玉的手指从他颧骨滑到他的下巴,停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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