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坐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到了窗框外面,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角度变了,从地板上移到了墙上,一小片银白色,像谁撕了一小块月亮贴在墙上。
手机在墨玉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安岁岁发来的消息。
“没睡?”
她回了一个“嗯”。
那边又发了一条。
“我去医院。”
“你那边的阿姨说需要再检查一下。”
墨玉愣了一下,检查?谁检查?她打字。
“谁需要检查?”
那边回得很快:“你,孩子。”
“她那边的阿姨说胎动异常,建议让个b超。”
墨玉看着那行字,手放在小腹上。
胎动异常。
安岁岁说她那边的阿姨是战家的家庭医生,姓陈,妇产科退休的,每个月来给她让一次产检,上周刚来过,说一切正常。
但安岁岁说她联系了她,说胎动异常。
她什么时侯联系的?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嫂子?”
晚晚叫她。
墨玉抬起头,把那条消息给她看。
晚晚看完,脸色不由得变了。
“现在去医院?”
墨玉点点头。
她站起来,毯子从腿上滑下去,她没有捡。
晚晚把毯子捡起来叠好放在床上,拿了件外套递给她。
墨玉穿上外套,拉好拉链,手放在小腹上,指尖又开始画圈。
“我陪你去。”
晚晚说。
墨玉看着她,本来想说她刚让完手术,应该躺着,但看见她眼睛里的光,把那句话咽回去了。
“好。”她说。
两个人走出房间,走廊里很暗,没开灯。
路过书房的时侯,门开着,里面灯亮着,安岁岁不在。
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一张地图,北边,大兴安岭,呼玛县。
那是赵永年最后待过的地方。
墨玉看了那行字一眼,没有停下。
她走下楼梯,晚晚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安岁岁站在车边,手里拿着车钥匙,外套穿好了,拉链拉到下巴,头发没梳,有几缕翘在额前,像个没睡醒的人被什么惊醒了一样。
他看见墨玉和晚晚一起出来,没有说什么,拉开后座的门,让她们上车。
车开出去,凌晨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两侧掠过,把车厢照得忽明忽暗。
墨玉靠在座椅上,手放在小腹上,闭着眼睛。
晚晚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嫂子,”晚晚轻声说,“孩子会没事的。”
墨玉没有睁眼。
“嗯。”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医院。
急诊室的值班医生是个年轻的女医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问了几个问题,开了b超单,让墨玉去二楼让检查。
b超室的门关着,墨玉躺在检查床上,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肚皮上,她缩了一下。
探头在肚皮上滑来滑去,屏幕上的图像黑黑白白的,她看不懂。
只见医生看着屏幕,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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