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屿的头发很软,指腹划过时像划过一只刚孵出来的小鸡的绒毛。
“小玉,我要出去一趟。”
安岁岁说。
墨玉看着他。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指在安屿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节奏比平时快。
她说:“去找钱百万的律师?”
“方警官要明天下午才能抓人。”
“今晚他还能联系人,还能让人再进医院。”安岁岁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陈浔不能再出事了,他活着,那些线就断不了。”
墨玉把安屿从肩上放下来,抱在怀里,让他面对着安岁岁。
安屿的眼睛睁着,那双黑亮的瞳孔看着安岁岁。
他伸出手,手指张开,像在抓什么。
安岁岁弯下腰,安屿的手指碰到了他的鼻梁,指甲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不疼,痒痒的。
“你去。”墨玉说,“我在家。”
安岁岁直起身,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那件深色的外套,拉链拉到下巴。
他从枕头下面摸出伸缩棍,插进腰后。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把门锁好。谁敲门都别开。”
墨玉说:“我知道。”
安岁岁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光很暗,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长,很瘦。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光很暗,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长,很瘦。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往下砸,越来越远。
叶昕在接到安岁岁的电话时,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手机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惨白。
万晴也醒了,没有问他。
“谁打的。”
把外套扔给他,自已去穿裤子。
叶昕看了她一眼,把外套穿上,拉链拉到胸口。
万晴从抽屉里拿出那把折叠刀,别在腰后。
叶昕从她手里拿过来,换成自已的那把。
他说。“
我开”,万晴把车钥匙扔给他。
两个人下楼,上车,叶昕发动引擎,车冲出去。
万晴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握着那瓶防狼喷雾,拇指按在喷头上。
她说。
“方警官知道吗?”
叶昕说。
“不知道。”
万晴说。
“那我们算私闯民宅?”
叶昕说。
“算。”
万晴把防狼喷雾的保险扣开了,说。
“行”。
钱百万的律师姓孙,五十二岁,戴金丝眼镜。
住在一个高档小区的顶楼,复式,有电梯入户。
安岁岁的车停在小区外面,没有进去。
叶昕的车到了,停在他后面。
两个人下车,安岁岁走到叶昕旁边,万晴从副驾驶下来,三个人站在路灯下。
安岁岁说:“门禁卡弄不到,翻墙。”
叶昕抬头看了一眼小区的围墙,三米高,上面有电子围栏,电线细得像头发丝,但通着电。
他说。
“围栏有电。”
安岁岁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黑色绝缘胶带,扔给叶昕。
叶昕接住,蹲下来,把鞋底的金属片用胶带缠了两圈。
安岁岁也蹲下来缠自已的鞋底。
万晴穿着运动鞋,鞋底没有金属,她站在旁边,把防狼喷雾的保险扣重新扣上,又打开。
三个人翻过围墙,落点是一片绿化带,冬青树的叶子被他们的重量压断了几根,发出一股苦涩的草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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