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头,认出顾城后笑骂道:“你这是脚踩风火轮了?”
“啊,王处,张处。”
顾城也认出上来的两人是谁了,一个是保卫处代理工作的副处长王一民,另一个则是监察组综合管理处副处长张玉华,这两人以前都是一个系统的。
“顾城,你这是干啥呢。”
张玉华打量了顾城一眼,问道:“把这当电梯跑了?”
“哈哈――”顾城打了个哈哈,随口编了个理由,看向两人问道:“您二位这是?”
“找领导汇报工作。”
王一民瞅了瞅他,道:“你是从楼上下来?”
“是,刚从秘书长办公室出来。”
顾城笑了笑,挑眉道:“你们不是去找秘书长汇报工作吧?金陵片区的邓总在呢,要是的话,就等会吧。”
“那倒不是,”王一民眼眸微微一眯,解释道:“我们是去见董总。”
“那就没事了。”顾城摆了摆手,道:“晚上有空没有,整点儿啊?”
“我跟你整点儿啊――”
王一民也是被气笑了,伸手就要捶他,却是被顾城笑呵呵地躲开了。
顾城沿着楼梯往下走,嘴里招呼道:“您就是太古板了,凭什么就不能跟我们年轻人一起喝酒?怕喝多啊。”
“去去去――”王一民都要烦死他这张不饶人的嘴皮子了。
笑骂了一句,这才继续往楼上走。
“你跟他倒是很熟?”
张玉华示意了楼下的方向,笑着问了王一民一句。
王一民点了点头,道:“以前在老厂区那边经常见,这小子闹得很。”
他没有解释太多,话里含糊的很。
要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张玉华也猜得出来,都是一个系的呗。
你要问是哪个系的,当然是秘书长一系的,这还用问。
顾城就不用说了,都知道是秘书长一手提拔起来的,每一段任职经历都有秘书长的影子。
王一民跟秘书长之间的关系却少有人知道,还真是老关系了。
李学武当初入职红星厂的时候,王一民便是保卫科的老同志了。
甚至第一次出任务还是王一民带的他,两人之间的关系很是默契。
后来李学武一路火花带闪电,王一民在保卫系统也水涨船高。
现在王一民是搭档周瑶当副手,周瑶去正治干部学院培训学习,他负责主持保卫处的日常工作。
有人说顾城的那个小圈子成长的快,进步的也快,还有人煞有介事地说他王一民跟对了人,跑步前进。
他是不敢狡辩,但也不敢认同的。
要说顾城、周瑶这些人进步和成长的快他认同,说他王一民跑步前进,真就有点骂人的嫌疑了。
到现在他还是个副手,这都在红钢集团工作多少年了,熬也该熬出来了。
要说快,前面还有沙器之呢,要是快,年轻的还有周瑶呢。
他在保卫系统工作,自然清楚周瑶深受秘书长倚重,给予了很多资源。
到现在集团都没有安排新的保卫处负责人,其实已经可以预见,正治干部学院毕业以后,再回到集团,周瑶将要担任更高一级的职务了。
是什么?质安部副经理呗。
别觉得周瑶年轻,那得看跟谁比,要是跟他们这些老登比当然年轻。
但算一算,周瑶是66年来的红星厂,那一年她22岁,现在是71年,马上72年了。
就算按现在的时间算,周瑶也已经27岁了,正治干部学院两年,出来的时候是29岁,副处级副经理,很突出吗?
只能说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
有大学毕业的学历,又有多年的基层工作经验,再加上正治干部学院学习的经历,要说跑步前进,未来还得看周瑶的。
你觉得质安部副经理就是周瑶学成归来的终点了?
怎么可能呢,这倒有可能是他王一民这辈子都不一定能熬到的终点,但却是人家周瑶事业上的。
二十九岁的大部室副职,锻炼个两三年下去就是分公司老总。
刚刚顾城提到的那位邓远能,已经四十多岁了,在分公司老总里还算年轻的,但等周瑶这一代成长起来的。
三十一二岁的分公司总经理,三十五六岁的总公司副总,四十岁之前就能干到总公司一把手的岗位,说一句前途无量,不过分吧?
四十岁的总公司一把,现在有几个?照这么四平八稳地发展下去,四十五岁之前周瑶绝对能熬到集团副职了。
你就说,谁才是跑步前进?
“顾城真是行啊。”张玉华自然也认识他,一边上楼梯一边说道:“这几年安安稳稳的,到底是锻炼出来了。”
“那小子,多精明呢。”
王一民点头道:“他跟彭晓力在大办公室的时候脸对脸坐着,现在两人都是科级干部了,都是一样的年轻。”
“年轻真是好啊。”张玉华笑着说道:“还都是秘书长培养出来的呢。”
这话说的实在,两人在一起,虽然算不上是实在朋友,但也说得了话。
王一民点了点头,道:“秘书长这些年没少点拨年轻人,这俩算好的。”
“听说他丈人有点能力?”张玉华问道:“是在市财政口上班吧?”
“应该是吧,我也是听别人提过这么一嘴,不太记得了。”
王一民哪里是不记得,只不过是不想把话说得太绝对,毕竟是背后议论人,不能说坏话,好话说着又没意思。
“了不得啊――”
张玉华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来了这么一句,不过王一民也能猜得出来。
年轻有为,秘书长的嫡系,丈人又能提供助力,看似吊儿郎当,实则做事极为有分寸,也有毅力和心机。
顾城就算是机关走出去的了不得的年轻人了。
“秘书长是不是快回来了?”
张玉华看向王一民,问道:“现在都担任集团干部学院院长职务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
王一民很是谨慎地回道:“我也是听大家这么说,具体咱也不敢乱打听啊。”
“哈哈哈――”
张玉华笑着打了个哈哈,算是揭过这个话题,不过还是跟了一句,“集团的未来思路基本上已经确定了。”
这话倒是实话,接班序列不能一天一换,那不成儿戏了嘛。
集团管委会现在处于老中青三结合的管理结构,但老的也不算老,年轻的却很有实力,中间那一层是要遭罪了。
关于李学武增任新的职务,其实也很好理解,上面既然同意了集团的这一决定,并且也通过了管委会的讨论,这就说明上级和管委会中大多数人认可了这样一个结果。
结果是什么不而喻。
要说实在的,他们也不得不认同,秘书长在辽东的成绩可是实打实的,不容置疑的,谁要是不服气也去试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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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远能其实并没有在秘书长的办公室里多待,甚至都没谈到他想回京的话题。
李学武比较关心金陵片区的发展,尤其是联合其他南方城市,销售工作上的互动,他在这方面汇报了很多内容。
邓远能有才能,有才华,但在这位秘书长面前他是有压力的。
工业那边可以说秘书长没在车间工作过,不懂工业,他敢说秘书不懂销售吗?
这不是开玩笑呢嘛!
红钢集团的经济工作基础是公认的由秘书长参与组建并且扩大的。
津门贸易管理中心就是秘书长规划并实施的,另外一位领导是景玉农,现在主管集团人事与财务工作的副总。
这两位都是集团领导里出了名的务实有才能,他哪里敢班门弄斧。
所以态度上很谨慎,不敢乱吹,有一说一,甚至汇报了现阶段的难处。
李学武了解的很是详细,却也在谈话结束前给了他一些建议。
邓远能是很认真地做了笔记,在听取秘书长指示的过程中也在心里点头,人跟人是不能比的。
这些建议不是空话套话,是有系统,有条理的办法和方法。
他能感受到秘书长对销售工作的了解,甚至问他的每一个问题都让他紧张,完全能切中重点。
从办公室里出来,邓远能突然感觉脊背发凉,那是刚刚出的冷汗。
这也是来集团领导办公室汇报,第一次出现这种紧张的情况。
可以这么说,副总程开元不投他的票都无所谓,就怕秘书长发表意见。
现在集团管委会谁敢忽视这位秘书长的意见,这位代表的可是集团整个工业体系。
所以越是这样,他越不敢轻视和怠慢了李学武,连送的礼物都用了心。
一尊纯铜打造的半身像,其实李学武办公室书桌上就有一件陶瓷的,看起来也很不错,但与纯铜的相比就不如了。
李学武本可以拒绝的,但并没有开这个口,这份礼物太特殊,不能乱讲。
到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邓远能是如何敲开集团班子这些人的办公室门,并且将礼物送出去了。
聪明,可聪明总是被聪明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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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下班呢,程开元便打来电话,说晚上凑个局,喝点。
李学武能说什么,今天也不是他第一天回来,喝点就喝点呗。
他现在进出都是一个人,齐主动将车停在了门口等着他。
是接到了领导的电话,也是怕耽误领导用车,所以他只能多盯着点。
“秘书长再见。”
金琦站在闸口附近,见他下来,微笑着点头问候。
李学武也是笑了笑,他甚至都不记得打招呼的这位是谁。
他的记忆力再好,也记不住集团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还是个经常换班的物业服务岗。
该说不说,栗海洋去了劳服公司以后,这劳服的人穿着和气质都变了。
以前对劳服公司的刻板印象就是门口扫地的清洁队,现在劳服所包含的岗位就太多了。
门口这些前台清一色的淡蓝色小夹克,白色从衬衫,黑色的裤子和皮鞋,看起来很有国际饭店那边的标准礼仪。
李学武没注意,不知道是不是从那边学过来的,看着倒是赏心悦目。
门口值班的保卫帮他开了车门,李学武道谢后上了汽车,同齐交代道:“先不回家,去沁园春。”
程开元请客,就在沁园春。
沁园春的府菜在全京城都出了名了,来这边吃饭的人很多。
别看现在的普通工人一个月也才三四十块钱,但干部们消费没什么压力。
尤其是程开元这种好吃之人,算是沁园春的常客了。
毕竟是自己单位的饭店,请客吃饭还是很方便的。
今天沁园春的跑堂算是见识了,先是集团程副总来了,后秘书长也来了。
他同前台知会了一声,便去后厨提醒师傅们下工夫,可别丢人。
李学武是没问,一上楼进包厢,见邓远能也在,便知道程开元收钱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要是一尊半身像也能让程开元请动自己,那不显得他和程开元都太不值钱了嘛。
“邓总,多跟秘书长汇报。”
程开元早就安排了上菜,这会儿落座后对邓远能交代道:“秘书长工作的思维和思路全集团无人能及。”
“程总要给我戴高帽。”
李学武笑了笑,看向他问道:“这主动请客,是有求于我咋地?”
他也是敞开天窗说亮话,不给程开元拐弯抹角的机会。
当然了,他这么直白地问,也算是堵住了邓远能主动沟通的话头。
李学武在饭桌上依旧同对方讨论金陵片区的发展,程开元看得很是欣慰。
虽然李学武认可了邓远能这两年的努力,但他不认为对方能上位。
黄鼠狼给鸡拜年,他能不知道邓远能想的是什么?
早就知道了,是新京一厂,李学武早就将新京一厂答应出去了,能给他?
就为了一尊半身像?
市里有意将新京一厂独立经营,但又需要红钢集团的扶持。
这种尺度很不好掌握,那就用红钢集团的干部担任新京一厂的领导。
这样香火情有了,也不至于影响到双方的发展。
邓远能就是想去新京一厂当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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