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弄感情
“五百把步枪我能理解”
薛直夫敲了敲桌子,疑惑道:“相比于步枪的有利可图,汽车以及……”
他翻手摊开,顿了顿才又微微摇头道:“为啥要打包采购呢?”
“因为节约成本,包括采购、包装、运输等等”
景玉农替李学武回答道:“这些在咱们看来仅仅是多几道工序的事”。
“但是!”
她点点头,解释道:“货物运输出库,他要在内地实现再包装,再运输,就不是简单的程序问题了”。
“是这样的”
李学武点头肯定道:“武器弹药的管制是不允许二次分拆运输的,必须原包装上船”。
“还有,关于五金和厨具这些,在港口入关的时候可能有优惠”
他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道:“对方不在乎内地的出关手续,因为这在国际贸易市场上是不承认的”。
“所以他要钻空子?”
薛直夫诧异道:“把武器弹药分拆包装到罐头和农具货物当中?”
“这怎么能行!”
他有些皱眉提醒道:“这会影响到咱们的信用,以后终究是要走出国门的”。
“是啊,这当然不行”
李学武微微一笑道:“所以我跟阿特说了,这件事我们不能干,但会介绍其他人帮他干”。
“调查部?”
谷维洁抬了抬眉毛,这个答案已经不用猜了,李学武已经提及过。
薅羊毛嘛,当然是逮着一只羊可劲儿薅。
李学武看了看她没做具体的解答,而是继续回答刚才的问题。
“正因为内地的出关手续不被国际贸易所承认,所以我准备请人帮阿特办理港城的出关手续”。
他看着众人解释道:“货物不下船,但要从港城转一圈,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景玉农微微昂起头,打量着李学武,问道:“所以资金也是……”
“到港城东方时代银行”
李学武点头道:“内地出关只对接港城的商贸公司,属于代加工或者集采,但不包括武器弹药”。
他强调道:“这一部分咱们只承认多方合作中调查部调走了一批枪械用于多种环境的实验”。
“明白了,钱账货分离,甚至所有手续和货物都是分离的”
景玉农手指敲了敲桌子,看向李怀德点点头说道:“我看不出再有风险的部分了”。
“我还是想问问,那一千台汽车”
薛直夫颇为在意地说道:“英商代表那边似乎也有采购汽车的意思,但并没有谈拢”。
“其实这跟打包采购有关”
李学武翻开面前的文件,解释道:“我在枪械采购报价的时候提出了一万五的单价,但阿特没有同意”。
众人心中一揪,嘴上均是一咧,知道李学武在对外谈判的时候心黑手狠,没想到这么黑,这么狠。
刚刚听他谈及枪械采购的单价是五千美元时就已经很震惊了,没想到他的要价这么大。
“他跟我报的采购量就是五百把,不会再提高,所以我们僵持了起来”
李学武笑了笑,继续说道:“他舍不得这把枪,我舍不得他这个客户,所以各退一步”。
“枪械采购依旧是五百的数量,咱们可以按他给出的最高报价五千美元出货”
“但是!”
李学武强调道:“我的要求是,这笔订单必须附着对等金额的汽车采购”。
“这几天我又带着他看了看咱们的汽车路况测试,以及极限条件行车测试,他很满意……”
“他没有异议?”
程开元好笑地问道:“没问咱们的车为啥跟威利斯这么像?”
“成交的关键点恰恰就在这”
李学武拿着铅笔虚点了点,挑眉道:“我直接告诉他,这台车就是以威利斯为蓝本,重新精确了发动机和变速箱,多了些辅助部件”。
“为什么?”
“为什么?”
薛直夫侧目道:“咱们的汽车优秀关键点这么多,完全可以作为卖点来推荐啊!”
“不!这台车最大的卖点是威利斯品质!”
李学武认真解释道:“威利斯是在战争中得到了考验和证明的,是最不需要宣传就能出售的”。
“但现在还继续生产这台车的工厂已经很少了,毕竟是三四十年前的产物”
“可这并不影响它是一台稳定可靠的战斗用车”
李学武敲了敲文件,道:“红星羚羊工程版本简化了套件,加固了整体架构,且提升了机械动能”。
他指了指头顶,解释道:“全骨架车身,只要拆除掉顶部封挡,就能在上面安装机枪托架”。
说完这句话,李学武又微微一晃脑袋,补充道:“我得跟设计那边协调一下,出口版本要单独设计一下顶棚和框架”。
“什么意思?”
景玉农诧异地看着他,问道:“你是要把机枪的托架直接安装在上面?你疯了?”
“我疯了?当然不是机枪托架!咱们卖的是工程版本指挥车!”
李学武看着她强调道:“既然是工程应用,有个行李架很正常吧,行李很重需要几个锚点很正常吧!”
“还有!”
他摊了摊手,道:“如果需要消防版本的,车辆上面需要架构喷水枪,总得有支架吧!”
李学武说完这些耸了耸肩膀,道:“咱们就是卖车的,客户要往车上架什么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
会议室内部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要脸的和不要脸的这一会儿都不说话了。
“那个……”
薛直夫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要不,我再跟英商接触一下?看看他需不需要机枪……那个货架?”
景玉农转头看了他,嘴角抽搐半晌没接话。
常道,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你看看,浓眉大眼的薛副主任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他可是最坚守原则,最看不起钱钱钱的。
现在怎么了?!
薛副主任,你让我觉得陌生了!
“咳~咳!”
薛直夫没见大家回答,自觉地有些话没说清楚,又咳嗽了一声,强调道:“其实我也不是在乎销量,就是这么好的行李架不用可惜了”。
“……”
现在不仅仅是景玉农嘴角抽搐了,其他人也跟着无语了起来。
薛副主任,你让我三观碎了。
“问问吧,万一需要呢”
他也是看出众人目光里的异样,低着头嘀咕了一句,还给自己找补了一下。
李学武挠了挠脑门,他也是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让薛副主任竟然改变了原则。
“还是谈谈英商的客户群体吧”
他建议道:“两千五百美元,折算下来我只加了一半的价格,完全是为了玩弄感情
“我已经跟李主任他们沟通过了,只要拿下英商,这份功劳全算在你的身上”。
薛直夫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绝对说话算话,一定不给你拖后腿,更不会给你……”
“薛副主任,您说啥呢”
李学武苦笑道:“您还当不当我是轧钢厂的干部了,我还是不是厂里的职工了”。
“咱们是一个集体,是团队,有需要自然是要互相帮助的”。
“再说了!”
他对着薛直夫坦道:“什么功劳不功劳的,咱们在一起干工作,这是一种缘分,看着轧钢厂取得成功,这是一种快乐”。
说着话,将手里的谈判材料交给了薛直夫,道:“阿特那边需要跟调查部做对接,姬卫东这周末到津门,我同您引荐”。
“学武同志”
薛直夫看了看李学武手里的文件,感慨而郑重地接了过去,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您说笑了,咱们可是同志”
李学武笑着点头道:“我是负责对外贸易协调工作的干部,有责任与您并肩战斗,更何况咱们是战友呢”。
李学武笑着点头道:“我是负责对外贸易协调工作的干部,有责任与您并肩战斗,更何况咱们是战友呢”。
“这话说的我更惭愧了”
薛直夫笑了,郑重地伸出手与李学武握了握,点头道:“阿特这边我一定负责好,英商那边有需要我的……”
“哎,这正是我要说的”
李学武晃了晃他的手,说道:“与英商代表见面,我看还是您主持,我来给您打下手”。
“这怎么能行!”
薛直夫直道:“我就是怕自己的能力不足,所以才请你出马的”。
“但英商代表不清楚这一点”
李学武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您是厂领导,主持与他的谈判就是一种身份的肯定,我所付出的努力和作用才能得到充分的体现”。
“你呀!”
薛直夫现在终于懂了,不是李学武怕英商代表质疑身份问题,而是全了他的面子。
如果李学武把这单生意谈下来了,那无疑是在打他的脸,厂里会说他没有能力。
甭管他的出发点是如何的,但事情发生了,议论就会出现。
李学武做人绝对全须全尾,面面俱到,考虑的更为充分。
薛直夫惭愧地将手里的文件递了回来,道:“那我就不能拿你的工作了,这样我就显得贪得无厌了”。
“不!我需要您的配合和帮助”
李学武笑着将文件推了回去,同时说道:“我的工作太多了,也太繁重了”。
“既然阿特这边已经打开了局面,由一位厂领导跟踪服务,他更能体会到咱们的重视”
“至于英商这边,还是咱们合作,得了算大家的努力,输了算咱们没有能耐”
李学武认真地点点头,说道:“您如果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这两份谈判都可以跟我提,咱们一起努力”。
“好”
薛直夫点点头,正色道:“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再客气就显得俗套了”。
两人没再客气,敲定了接下来的谈判程序,便在一楼分开。
——
好消息就像是赶集的姑娘,从来不会单独出现,往往是手拉着手,肩并着肩,扭着屁股就来了。
临下班前,津门水产副总张长明打来了电话,约李学武周末去津门吃海鲜,出海钓鱼。
特么的,无事不登三宝殿,大冷天的,钓鱼?
李学武真怀疑他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钓鱼?
我特么是不是得戴头盔!
“帮我约一下……算了”
李学武刚想知会彭晓力去跑腿,后来想想还是拿起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电话是薛直夫亲自接听的,见是李学武,好笑地问道:“有好消息了?”
“确实!不过我还不敢确定”
李学武笑着说道:“您周末有空吗?想约您钓鱼”。
“钓鱼?这么……”
薛直夫顿了顿,语气怪异地说道:“钓鱼我不是很擅长啊,吃鱼还凑合”。
“没关系,我请您吃海鲜”
李学武好笑道:“新鲜的海鲜,刚钓上来不到十秒钟就能送您嘴里的那种”。
“哈哈哈~”
薛直夫大声笑了,随后问道:“需要我邀请谁一起吗?”
“当然,看您方便”
李学武拿着电话看了看收拾东西的彭晓力,微笑道:“我建议您对英商代表发出一个私人邀请,相信他不会拒绝的”。
“好吧,是明天早晨出发?”
薛直夫理解李学武话里的意思了,点头道:“那一会儿我给你回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