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为最终反派被勇者小队消灭了。
>重生回到十年前,我决定提前解决掉那些未来的英雄。
>第一个目标是伪装成我挚友的圣骑士艾利安。
>在阴暗的酒馆角落,我找到了落魄的他。
>他正低头虔诚地祈祷:愿神明宽恕我的谎与罪孽。
>我冷笑着掐住他脖子:你的神明知道你满嘴谎吗
>艾利安瞳孔猛缩,却强装镇定:卡奥斯,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我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你祈祷时念的,是光明神祷文第一章第三小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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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像一盆冰冷彻骨的水,猛地浇进了我的骨头缝里。上一刻,圣剑黎明裁决那灼热到仿佛能烧穿灵魂的痛楚还烙印在我的脊椎上,伴随着骨头寸寸碎裂的可怖声响。勇者那张被圣光映照得近乎非人的脸孔,在视野里最后定格,冰冷而肃杀。
下一刻,我猛地睁开了眼。
没有圣殿穹顶刺眼的彩绘玻璃,没有缠绕周身的封印锁链令人作呕的嗡鸣,更没有那群英雄胜利后混杂着疲惫与狂热的喘息。视线所及,是熟悉得令人心悸的昏黄光线——我卧房天花板上那盏古老的水晶吊灯,正散发着柔和而暧昧的光芒。身下是昂贵天鹅绒床褥的触感,带着我惯用的、冷冽松木气息的熏香味道,丝丝缕缕,缠绕着感官。
死寂。
窗外,只有夜枭偶尔掠过的沙哑啼鸣,还有城堡花园里夜风拂过古老玫瑰丛的簌簌轻响。一切宁静得近乎虚假,像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屏息。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缓慢、沉重地搏动。
咚。咚。咚。
这不可能。
我挣扎着坐起身,动作牵扯到早已不存在的伤口,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幻痛让我闷哼出声。目光落在床边矮柜上,一面镶嵌着繁复魔纹的银镜忠实地映出我的脸。黑发凌乱,脸色因惊悸而苍白,但那双眼睛……深紫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劫后余生的茫然,随即,被一种更深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冰冷火焰取代。
这张脸,年轻、完整,没有那道从眉骨一直撕裂到下颌、最终被圣光彻底净化掉的狰狞伤疤。
时间……被扭曲了。
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惊醒的毒蜂群,嗡鸣着冲撞我的脑海:金发圣骑士艾利安温煦如阳光的笑容,他在篝火旁递来的温热麦酒;精灵弓箭手莉娅指尖跃动的翠绿光点,她哼唱古老森林歌谣时清亮的嗓音;还有那个沉默寡的盾战士格伦,用粗糙的大手笨拙地替我包扎伤口时,岩石般坚硬脸庞上难得一见的柔和……这些画面,如同最锋利的玻璃碎片,狠狠扎进神经,然后瞬间被最终决战时他们眼中那毫无转圜余地的、冰冷刺骨的憎恨与决绝所覆盖。
挚友伙伴
哈。
那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跨越了十年的盛大骗局!一场以我的头颅和整个魔域作为祭品的,献给所谓光明与正义的肮脏仪式!
胃里翻涌起一股带着血腥味的恶心感。我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这痛楚像一剂清醒药,瞬间压下了所有翻腾的情绪。迷茫褪去,余烬之中,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寒刺骨的杀意,淬炼得比深渊寒铁更加坚硬。
他们必须死。
在我重获的这十年时光里,在他们羽翼未丰、獠牙还未彻底磨利之前,将他们一个接一个,碾碎在尘埃里!
名单在脑海中瞬间成形。精灵莉娅,她此刻应还在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古老森林深处,懵懂地学习着祖辈的箭术。盾战士格伦,大概还在某个边陲小镇肮脏的角斗场里,为了几枚铜币和一块发霉的黑面包,用血肉之躯搏命。还有……那个披着圣光外衣、将谎编织得如同最华美丝绸的伪善者,圣骑士艾利安。
他,是名单上的第一个。
前世,他就是以那副落魄却坚韧不拔的姿态,如同被命运抛弃的圣徒般,偶然出现在我巡视边境的路途中。他的金发在阳光下闪耀着近乎神圣的光泽,碧蓝的眼眸清澈见底,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与不屈,轻易就叩开了我心中那扇紧闭的门。那时我刚刚在权力倾轧中失去一位重要的臂膀,正是最孤独也最渴望信任的时刻。他像一个量身定制的陷阱,完美地出现在那里。
现在
我闭上眼,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以魔王城堡为核心,向着广袤的领土急速蔓延开去。纷繁复杂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商队的驼铃、城镇的喧嚣、山林的低语、河流的奔涌……无数生命的气息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强弱明灭。我耐心地、冷酷地筛选着。最终,在靠近北方边境、一个名为泥沼镇的、散发着贫穷、劣质麦酒和绝望气息的坐标点上,一个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精神印记,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被我精准地捕捉到了。
泥沼镇。一个连最低贱的地精都可能会迷路的肮脏角落。
一丝冰冷到毫无弧度的笑意,悄然爬上了我的嘴角。
……
老瘸狗酒馆的气味,是绝望与劣质酒精混合发酵后的产物,浓烈得几乎能糊住人的口鼻。劣质烟草的辛辣烟雾如同有生命的灰蛇,在低矮肮脏的天花板下翻滚纠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粗糙的沙砾。油腻的烛火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随着醉汉粗鲁的推搡和女招待疲惫的走动而疯狂摇曳,将本就昏暗的空间切割得更加破碎。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呕吐物的酸腐、以及永远洗不干净的木质吧台散发出的霉烂气息。粗野的划拳叫骂声、杯盘碰撞的碎裂声、角落里含糊不清的呓语和呜咽,汇成一股令人头痛欲裂的噪音洪流。
我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旅行者装束,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悄无声息地融入这片混乱的阴影里。靴底踩在黏腻的地板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目光穿透浑浊的空气,如同精准的探针,扫过一张张在昏暗烛光下显得麻木或狰狞的脸孔。
然后,在最角落,那个几乎被一根粗大承重柱完全吞噬的阴影里,我看到了他。
艾利安。
他蜷缩在一张布满刀痕和不明污渍的破木桌旁,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破布。曾经耀眼的金发黯淡无光,胡乱地纠缠在一起,沾着灰尘和酒渍,遮住了他低垂的额头。身上那件勉强能看出原色的亚麻衬衫早已破烂不堪,磨得发亮,袖口处甚至露出了线头。肩膀微微垮塌着,显出一种被生活重担压垮的疲惫。
这副落魄至极的模样,与他未来那身闪耀着圣洁光芒、一尘不染的秘银铠甲和象征高贵身份的圣殿骑士披风,形成了何其尖锐而讽刺的对比!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了一下,不是怜悯,而是被这极致伪装所激起的、冰冷的暴怒。就是这幅姿态,这幅被命运苛待却依然坚韧不屈的姿态,像一把精心淬毒的钥匙,轻易打开了我那扇名为信任的牢门!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了这酒馆里所有不怀好意的窥探。他只是低着头,双手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态紧握在一起,放在油腻的桌面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他在祈祷。
尽管嘴唇的开合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尽管声音被淹没在酒馆的嘈杂声浪之下,但我听到了。那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灵魂深处某种令人作呕的共鸣——那是他精神波长在极度专注下产生的细微涟漪,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颗石子,在我这个曾与他灵魂共鸣过的魔王感知里,激荡起清晰无比的波纹。
……求您垂怜……无声的祈求在精神层面震荡,……宽恕这满口的谎……这深重的罪孽……指引迷途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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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无声的词汇,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记忆深处。前世,多少次在篝火旁,在晨曦微露的营地里,我见过他这副虔诚祈祷的姿态那时,我只觉得这信仰的微光,是这黑暗世界里难得的慰藉。
慰藉
这分明是淬毒的蜜糖!是包裹在圣洁糖衣下的致命砒霜!他口口声声祈求宽恕的谎和罪孽,正是他此刻扮演的落魄骑士这个角色本身!正是他即将对我施展的、那张名为友谊的天罗地网!
一股冰冷粘稠的杀意,如同蛰伏的毒蛇,猛然从我的脊椎窜起,瞬间攫住了四肢百骸。血液似乎都凝滞了,又在下一秒奔涌向紧握的拳头。我迈开脚步,不再掩饰。
靴子踏在黏腻的地板上,发出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啪嗒声,如同死神的叩门,穿透酒馆的喧嚣,直直刺向那个角落的阴影。
艾利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紧握的双手骤然停止了那细微的颤抖,如同被冻结。他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抬起,动作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茫然和迟钝。
那张脸终于暴露在摇曳的昏黄烛光下。
精心修饰的落魄痕迹下,依旧是掩盖不住的俊朗轮廓。只是那双眼睛……那双我记忆中如同晴朗天空般湛蓝清澈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疲惫、警惕,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落魄者的惊惶。它们飞快地扫过我的靴子、我的斗篷下摆,最后定格在我兜帽投下的那片深不可测的阴影上。
他认出了我的装束还是仅仅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朋……朋友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长期缺水和刻意压抑后的粗粝感,完美地契合着他此刻扮演的角色,需要……什么帮助吗还是……想拼个桌
他的眼神里,那份惊惶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般迅速扩大,却又被一种强行压抑的镇定所覆盖。放在桌面上的手,那紧握的指节捏得更紧,骨节几乎要刺破皮肤。细微的颤抖再次出现,比刚才更加明显。
他在害怕。
不是害怕一个普通的旅人。而是害怕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某种他无法喻的压迫感的接触。他的本能,或者说,他体内那属于圣骑士的敏锐直觉,已经在疯狂拉响警报。
我停在了他的桌前,阴影完全将他笼罩。兜帽之下,我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牢牢钉在他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酒馆的喧闹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只剩下我们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我动了。
动作快如鬼魅,毫无预兆。右手如同出洞的毒蛇,闪电般探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精准无比地扼住了他脆弱的脖颈!
呃——!艾利安猝不及防,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强行扼断的闷哼。那双极力维持镇定的蓝眼睛瞬间被惊骇和剧痛占据,瞳孔因窒息而急剧放大。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猛地掼在冰冷的石墙上,后脑勺与坚硬粗糙的墙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咳……放……放开……他本能地挣扎起来,双手抓住我的手腕,试图扳开那铁钳般的五指。他的力量不小,带着一种受过严格训练的爆发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甚至划破了我的皮肤表层,留下几道细微的血痕。但这徒劳的挣扎,在我此刻汹涌的魔力加持下,显得如此可笑而微弱。他的双腿在桌下胡乱地蹬踹,踢翻了旁边一个空酒桶,发出哐当的巨响。
这声响短暂地吸引了附近几个醉汉浑浊的目光,但仅仅是瞥了一眼这角落里的私人恩怨,他们便又漠不关心地转回头去,继续沉浸在自己的酒精和喧闹里。在这泥沼镇,暴力如同呼吸一样平常。
你的神明,我的声音从兜帽的阴影下传出,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刮擦着空气,清晰地送入他因窒息而翕张的耳中,知道你此刻满嘴的谎吗,艾利安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禁忌的咒语,被我用冰冷彻骨的语调念出。
艾利安所有的挣扎,在听到自己真名的瞬间,骤然停滞!
那双因窒息和痛苦而布满血丝、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的蓝色眼珠,猛地定格在我的脸上。惊骇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他之前辛苦维持的所有伪装。那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被彻底看穿的恐慌,还有一丝……仿佛灵魂被赤裸裸剥开暴露在冰天雪地里的茫然。
你……咳咳……是谁……他艰难地从被扼紧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扭曲,带着濒死的恐惧,卡……卡奥斯……大人……不……不可能……
他认出了我的声音还是这直接点破他真名和伪装的姿态,让他瞬间联想到了那个本应被消灭的魔王那一声破碎的卡奥斯大人,带着极致的恐惧和困惑,彻底暴露了他心底的惊涛骇浪。
我无视他眼中的惊涛骇浪,无视他喉咙里破碎的挣扎,身体微微前倾。斗篷的阴影几乎完全覆盖了他那张因窒息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冰冷的气息拂过他汗湿的鬓角,我的嘴唇贴近他冰凉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毒蛇吐信般的致命寒意:
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颈动脉在皮肤下疯狂擂动的节奏,像一头濒死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他抓着我手腕的双手,力量在瞬间的僵滞后,反而爆发出更猛烈的抗拒,指甲更深地嵌入我的皮肉,试图拉开哪怕一丝空隙。他的身体在粗糙的石墙上徒劳地扭动摩擦,试图挣脱这致命的钳制。
放……开……他嘶吼着,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破裂的风箱里挤出来,充满了痛苦和绝望,还有一丝濒临崩溃边缘的疯狂,疯子……我不认识……什么艾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