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红肿，低头望着水杯，“其实在他阿爸死的时候，我们就闹过架，因为他阿爸进了红棺但没得回来，我就哭着给红棺磕头烧香，可我仔不但没安慰我这个为娘的，还骂我封建迷信。”

我坐在她旁边，用余光打量着她，见她神色隐有懊悔，便趁机说到：“其实他说的没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起死回生的事情，何况那口棺材是口邪棺，长期影响着你们的思想还有气运，让你们整个村子都乌烟瘴气，不像是普通人群居住的地方。”

妇女抬头看了我一眼，疑惑道：“你不是棺婆吗，怎么又开始嗦这些？”

我微微一愣，赶紧圆谎：“棺婆是在我身上，但是我也有自己的思想，我不久前还是读书人，所以明白你儿子的想法。”

“难怪咯。”妇人低声叹气，“其实我也怀疑过红棺的，因为除了老寨主家和阿芸家成功还回魂以外，其他人家都没得这么好运。要么还回来的人疯疯癫癫滴，要么就是躺了红棺没得反应，只好重新拉出去葬咯。但是人都是贪心的嘛，总想一家人团团圆圆，所以只能去指望棺婆和红棺了咯”

我对他们寨子的文化不能理解，但希望阖家团圆却是人之常情，我能体会她的心情，便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人世间生老病死本来就是常态，不能强留的。你有亲人离去，但总有亲人还在，也会有新的生命继续诞生，要是逆着天意强留他们，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大概妇人经历了这一晚上，也觉得我说的话有道理，她点点头，抬袖捂住脸，默默地宣泄自己的悲伤。

我本来就不太会安慰人，刚才说的那几句已经算是极限，但看她哭得难受，决定转移她的注意力：“对了，楼下那些灯笼是什么意思啊，怎么有些人挂了不点，点了家里又不开灯？”

妇人擦了把眼泪，哭成烂桃儿的眼睛看着我，声音都哑了：“那过灯是引路灯来滴，想要家里人找到屋头，就要点灯。但是家里不能开灯，会把亲人滴魂吓跑。”

“啊，原来是这样。”我低头打量虎口上的图案，之前在灯笼上没看出来是什么，这下纹在手上，突然就看清了，“咦？这是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