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类:月蕈晶化防腐液。」
「原产地:罗德岛。」
「概述:影歌氏族的生物标本防腐液,处理后的标本可长期保持组织柔韧度及关节活动性,且能阻断元素衰变引起的自溶,适用于魔兽、兽人及其他大型生物的解剖标本永久存护。」
「原料一:月蕈,罗德岛特产荧光菌类,仅成熟菌丝可供药用。采摘后须在两小时内以低温蒸馏法提取有效成分,每升成品约需完整菌伞四十枚。」
「原料二:月光树晶化树脂,罗德岛月光树分泌的天然树脂,埋入地下形成的半矿物化结晶。选用透明度高、折射均匀的晶体为佳,研磨至极细粉末,溶于月蕈后形成透气拒水膜。每升成品约需晶化树脂三克。」
「辅料同“永生花”保鲜溶液。」
「制备步骤……」
「使用方法……」
「成品特性……」
「保存与使用禁忌……」
「附注:请以应有的尊重对待标本。」
——《药典·引进配方·月蕈晶化防腐液》,荆棘领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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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洛德弯下腰,从架子底层拖出一个橡木桶,拍在解剖台上:
“这里还剩五十多升,算是样品,够你验货用了。”
“至于配方,先说好,配制的原料是另外的价钱。”
李维看得分明,加洛德仅用五指扣着桶沿,便轻松地将这连桶带液少说一百公斤的重物举了起来。
精灵的身体素质,当真是恐怖如斯。
心中感叹,李维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
“理当如此。”
“那么你比西弗勒斯还有一个优点——爽快,”加洛德满意地抖了抖耳朵,“明天上午你派人来取配方,我会写一份尽可能详细的。”
“交易愉快。”
李维伸手,眼神示意黑骑士上前去抱那个橡木桶。
“交易愉快。”
加洛德也跟着伸手。
两只手一触即分,各有各的敷衍、不痛快。
……
马车驶出监狱,李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揉着眉心,细细复盘着那只嘴臭精灵的行。
两名黑骑士坐在车厢口,心态也轻松了许多,轮流尝试着仅凭指力举起那橡木桶,脸色因为发力憋得通红。
李维看在眼里,忍不住好笑地扯了扯嘴角,选举干咳一声,打断了二人有些幼稚的举动:
“现在回去,等弗洛里安他们找到那伙捕杀兽人的猎人,立刻带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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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重游,战地医院却已然成了弗洛里安有些眼生的模样。
“荆棘玫瑰”、“四叶草乌鸦”、“绷带盾牌”、“黄金天秤”等各色旗帜依旧迎风招展,旗台两侧的广场上却是两种画风。
左侧的晾晒区挂满了刚洗过的亚麻绷带,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漂煮过后的浅黄色。
十几个穿着灰白罩衫的仆妇正蹲在水槽边刷洗手术器械,旁边的铁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右侧,几个穿着最低等的灰色教袍的见习牧师们正奋力捣着蒜泥,口中念念有词。
边上,兴许是他们的带教神甫的黑袍牧师,则将浸了没药油的布条往一个伤员的小腿上裹。
一个年轻护士端着托盘从他们身边走过,压低嗓音嘀咕了句“边上都渗脓了”,脚步没停,往红色的帐篷区走去。
黑袍神甫显然听见了,手上一顿,但也没抬头。
这便是东普罗路斯战地医院住院部最日常的景观。
前线的战火暂歇,伤员们不再涌入,但关于理念的斗争还在拉锯。
一边是教会千百年来积累的权威——牧师不仅是肉体的治疗者,更是灵魂的慰藉师。
另一边是李维·谢尔弗从荆棘领砸过来的新规矩——《卫生条例》规定了消毒流程,《护理手册》标准化了换药步骤,《传染病隔离法》把发烧的病人和普通伤员分隔开来……
每一份规章都像一把锤子,敲在教会经营了千百年的地盘上,也敲在那些习惯了传统治疗方式的老兵们的常识上。
弗洛里安瞪大了双眼,偏头看向带路的探子。
探子点点头,迈开脚步:
“我说了,那两支猎杀兽人的小队付出了惨重代价——留在东普罗路斯的这支不是不想走,是还躺在医院里呢。”
“我问的不是这个,”弗洛里安看了眼身边的苏拉,紧跟着迈开脚步,嗓音却放低了些,“医院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因为现在病人少了,”探子冲着那些十字架扎堆的帐篷嫌弃地撇撇嘴,“有些人闲下来,心思就多了。”
“教会抢着争‘医治猎杀兽人的英雄’的名头呢。”
……
高级病房在蓝色帐篷区的最深处。
说是高级,无非是帐篷大一些,床位少一些。
四张床,躺着三个伤号。
伤最重的中年男人,左腿从膝盖以下缠满了绷带,隐约透出淡红色的渗液,意识却还算清醒,此刻正拧着眉头看着面前两人。
左边是穿着红白护士罩衫的男护士,手里端着一盘煮沸过的纱布和蒸馏水,正烦躁地翻着白眼;右边是一个紫袍牧师,手里攥着一小罐用蜂蜡封口的药膏,脸色铁青。
“兽人的爪子有多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护士不愿再和牧师争论,转头看向这伙人的头领,劝说道,“它们指甲缝里塞着腐肉、泥巴和同类的粪便。不彻底清创就糊药膏,等于把污物封在伤口里——这不是救他,是给他订棺材。”
紫袍主教也跟着看向这支猎杀兽人的佣兵队长,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慈蔼:
“这药膏是圣奥尔本修道院的配方,用了蜂蜜、没药和教堂地窖里保存了三十年的圣油,治过十五位尊贵的伯爵大人。”
“年轻人,要学会敬畏传统。”
“传统救不了坏疽!”
面对这神甫近乎无赖的说辞,护士又是烦躁地啧了一声,却不敢真的对伯爵的病情加以置喙。
病房安静了一瞬。
两张病床上的伤员交换了个眼神,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头领。
那头领看面相约摸三十来岁,此刻眉头紧锁,连带着脸上那道贯穿下巴的疤痕都多了几分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