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骂掷地有声。
秦峥听在耳中,心里倒也没觉得冒犯。
两人重新上了车,阮芷坐在副驾驶,心里还想着那通电话,眼珠一转:
“喂,相亲对象很难缠?”
秦峥眸光微敛:“与你无关。”
“我帮你啊。”阮芷下巴一抬,“你收了我那么高的代理费,我不从你身上薅点羊毛回来我心里不痛快。你欠我个人情,我周末帮你把相亲搅黄,保证她以后再也不敢打你的主意。”
秦峥眼神里写满了不信任:“你?”
“我怎么了?论家世,好歹家里也是个做建材生意的。论长相,追本小姐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我这条件给你当个挡箭牌,委屈你了?”
秦峥打量她一轮,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一下,似在权衡利弊。
对方是家中某位世交的女儿,留洋归来的,说是端庄得体,知书达理。可秦峥也不是吃素的,早给人查了个底掉。
社交账号上频繁转发依恋测试,收藏“男人报备行程的重要性”,点赞“婚后工资卡必须上交”。
再加上韩家那位母亲,素有“管得严”的名声。
母女俩,控制欲都不低。
如果他自己去拒,免不了要顾及长辈颜面,来回拉扯几次。
他最厌恶这种强行撮合的饭局,耗费时间和心力。
如果让阮芷去……
他侧眸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女人。
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哪里是想帮他,就是想看热闹。
可以她这种骄纵跋扈的性格,大概率能把事情搅得天翻地覆,让对方主动把他拉入黑名单,断了两家的念头。
“好。”秦峥应下,启动车子,“周六晚上六点半,我去接你。”
阮芷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答应了。
她眼尾一扬,靠回椅背:“这就对了嘛,秦律师。你就准备好看看,什么叫兵不血刃。”
秦峥想,但愿不是鸡飞狗跳。
-
-
周六傍晚,六点十五分。
秦峥的车准时停在阮芷发给他的地址楼下。
不过五分钟,大堂的玻璃门被推开。
秦峥抬眼望去,人傻了。
深秋的云城已经很冷了,路上的行人都裹上了外套。
阮芷从那片灰蒙蒙的色调里走出来,很是显眼。
酒红色丝绒裙,深v领口,裙摆遮住大腿,外面披着一件毛茸茸的短款皮草外套,腰细腿长,红唇夺目。
明艳不可方物。
那人摇曳生姿地走过来,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秦峥的眉心慢慢皱起。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就坐了进来,香水味灌满了整个车厢。
秦峥嗅了嗅,不是她平时用的那款花果调。
“怎么样,秦律师,我这身够不够气势?”
秦峥从她锁骨上的闪粉一路扫到那短得可怜的裙摆,眼皮直跳。
“这是什么打扮?”
阮芷对着遮阳板的镜子照了照,满意地抿了抿唇。
“怎么了?这多好啊。你不懂,对付清高的,就得用妖艳贱货的风格。”
秦峥还没见过哪个女人把这词儿往自己身上套的。
“别乱用词。”
阮芷不以为意,又把皮草扔到后座,秦峥这才发现,这居然还是条吊带裙。
两根细细的带子搭在她肩头,感觉随便动一动都能断掉。
他默默地把视线转回前方挡风玻璃。
“你就说像不像是去抢男人的?”阮芷又问。
“你就说像不像是去抢男人的?”阮芷又问。
秦峥心里给出答案:像。
像抢完还要顺手泼人家红酒的。
但嘴上说出来的是:“我更担心等下餐厅的保安会把你当成特殊从业人员请出去。”
副驾驶那边气压直线下降。
秦峥不慌不忙补了一句:“系好安全带。”
阮芷吸了一口气。
忍了。
“你那张破嘴今天要是闲着没事,不如先提前适应一下怎么喊我叫‘好妹妹’。”
“你想都别想。”
“那喊宝贝。”
“做梦。”
“亲爱的?”
“……”
车在云城的晚高峰里走走停停,两个人的嘴却一刻没停。
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谁也没有要达成合作的默契。
相亲的地点定在新开的一家黑珍珠法餐厅。
灯光昏暗暧昧,中央有琴师在拉着小提琴,处处是格调。
秦峥报了预约号,侍应生将两人引向座位。
距离座位还有几步远,阮芷就看见了一个年轻女人坐在那儿看菜单。
白色小香风套装,珍珠项链,妆容淡雅,坐姿端正。
果然是很良家的类型。
阮芷直接进入状态,挽住了秦峥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