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摸着布料，眼里放光：“这个料子真好。”

“奶奶，您穿上身试试。”郑途鼓励她。

“这件衣服多少钱？”奶奶先问价格。

销售员报价：“九千八百块。”

奶奶吓一跳，她做好买贵衣服的准备，但她心里预期的价格在三千到四千。九千八对她来说实在太贵，再添一点可以买一副棺材了。

她摇头把衣服还给销售员：“还是不试了。”

销售员脸上带着公式化笑容：“婆婆，这件衣服是设计师款，用一等蚕丝线织的宋锦，布料就很贵。”

孟夏把衣服重新塞到奶奶手里：“去试一试。”

何姐也说：“兰花婶你去试一试，试衣服不要钱。”

带着她们的期许，她便去了更衣室。把外套脱下，换上宋锦的外套，有些欣喜有些忐忑地走出来。

何姐赞叹：“好看，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孟夏眼眶红了。奶奶大半辈子过得艰辛且简朴，有些穿在里面的衣服甚至打着补丁，没有什么得体像样的衣服，整个人看着自卑胆怯。

换上这一件衣服，像换了一个人，温婉中透着一点高雅。

她擦掉眼泪说：“奶奶，这件你穿着好看，就要这件了。”

奶奶在镜子面前左照照右照照，她也是满意的。可是想到价格，她很不安。她脱下来了，找了个理由：“尺码有点小了，我穿着不太舒服。”

尺码小不好改，这个理由很好。

销售员笑了笑：“我们有大一码的。不过我觉得婆婆穿得正合身，大一码反而不好看。”

郑途微微侧头问：“那两件一起要？”

“那不行，一件我都觉得太贵了。”奶奶摆手。

孟夏做决定：“就拿刚才试的这一件吧。再给配条裤子。”

销售员很快找出一条黑色裤子，裤脚用民族风的万字纹锦布收边，跟上衣很衬。

裤子价格也不菲。

奶奶看着郑途付钱，心里一阵肉疼。

郑途问孟夏：“你要不要订制一身衣服？以后在正式场合穿？”

她摇头，很自信地说：“人美穿什么都好看。”

孟夏对奶奶说：“等我出院了，姚程再来的时候，你穿上新衣服，我们去拍全家福。”

奶奶眼睛闪着泪花：“好的，好的。”

……

周五，唐思洁要出院了，郑途去办理手续，收拾东西。

孟夏和她在病房里等着。

“我不能跟你做病友了，你好好待着，往后少往外面跑，争取早日出院。”唐思洁假装语重心长地说。

孟夏笑：“跟您做病友不是什么好事。”

唐思洁：“有什么朋友都不能有病友。”她嘴上乐观，心里却很惆怅。手术结束，还要做几次化疗，那是很痛苦也很危险的事。

“我再住一个星期也可以出院了。”孟夏说，“到时候我拄着拐杖跟你去看猛男跳舞。”

唐思洁深叹一口气：“我不知道能活多久，有时候想让你和郑途马上要个孩子，有时候又觉得这样没意思。”

孟夏做一个暂停的手势：“打住！我们暂时没有生孩子的计划，您也别拿生病这事儿来做由头。我将来还要拆钢板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