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心疼地抱着孟夏,双眼泪水涟涟:“怎么就成这样了?”
郑途开着车子,面上淡定心里却着急得不行。他知道孟夏会有应激创伤后遗症,也想着要让她去看心理医生。但她的症状不太明显,加上行动不便,就把这件事情往后挪。
没想到今天被吕巧华刺激就发作了。
他对这种病没有很深的概念,从前也没有接触过这样的病人,显得很无措。
他回奶奶:“被刺激了。”
奶奶叹气:“真是作孽。”
车子离开了孟家塘,往松城方向开去。没了刺激源,孟夏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
当到达慧觉寺所在的桃花山脚时,她让郑途停车:“我要去看姑姑和文娜。”
还有一个名字她没有说出来。
郑途停下车,回头担忧地看着她:“要不我们改天再来吧?”
孟夏摇头:“不,来了就去。”
郑途微微叹气:“可是你的腿上不了那些台阶。”
“你背我上去。”孟夏说话,语气里没有一点感情。
郑途诧异,这句话乍一听没什么,但他感受到了不同,似一个只会发出指令的机器人。
奶奶说:“那就带她上去吧。”
郑途掉转方向,将车子停在山脚下。
所有人都下车人。
郑途半蹲下去,示意孟夏:“上来,我背你。”
奶奶拎着装贡品和祭祀用品的篮子,姚程拿着孟夏的拐杖,顺着阶梯往上爬。
背着人爬楼梯是件吃力的事。爬到一半,郑途感觉体力快消耗完了。望着还很长的阶梯,他有了放弃的念头。
在拐弯的休息平台处,他把孟夏放在石凳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喘着粗气说:“先歇一歇。”
奶奶看着疲惫的两人,心生不忍:“要不你们俩在这里休息,我和姚程上去就好。”
郑途征询孟夏的意见,她看着面前的树,脸上没有表情,木然地:“那就不去了。”
“我和姚程很快就下来。”奶奶说。
最近松城雨多,山间雾气大湿意重,使得人的心情也有点沉重。清明期间来慧觉寺的人,多数都是来祭拜放在这里的牌位,每个人面色凝重,极少听到笑声。
郑途也感觉到有些压抑,尤其是天边还有一片乌云压过来。
他低声说:“快要下雨了。”
孟夏的视线放在慧觉寺山房广场前的那两棵苦楝树上,树干黢黑,树枝上长了新叶,开着淡紫色的小花。
其实离得有点远,看得不太真实,她是凭着想象描绘那两棵树。
她问郑途:“你知道苦楝树为什么叫苦楝吗?”
郑途摇摇头:“不知道。”
“因为叶子的味道很苦,又有杀虫的功效。”孟夏说。
“原来是这样。”郑途接她的话:“我在荔城很少见。”
“刚去非洲时,很不习惯那里的气候和风土人情,想回来可是我没有退路。看到蓝花楹开,我就想到老家到处都有的苦楝树。它开花其实也很好看的,但长在乡野间,没有人会把目光停留在它身上。
我觉得我像一棵苦楝树,回国就消失在普罗大众里,翻不出什么名堂。”孟夏说着话,视线不曾从苦楝树上移开。
郑途怕她回忆起非洲的过往情绪又不稳定,便说道:“那些苦日子都过去了,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好。”
孟夏茫然:“会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