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抿抿嘴,有些无奈地说:“她在家里养了那么久的伤,吕巧华的事情让她烦躁,出去散散心也是应该的。”
“可是不该让她一个人出去。她的情况您也知道,需要一直有人陪着。”郑途拿着手机,打算给孟夏发信息。
“她不让我跟着,她说她需要独处的空间。我看她已经到绝境,想要自救。”奶奶说。
郑途不赞同她的看法:“她现在还不稳定。”
奶奶看着郑途,目光里露出困惑:“你为什么不肯相信她?”
郑途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愣了几秒才回答:“可能是我太在乎她。”
“温室养不出顽强的花朵。”奶奶似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她有这个觉悟,我就相信她能做到。”
郑途与她的理念不合,但他没有精力去说服她。
他在手机上给孟夏发信息:老婆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吵架。你回来好不好?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没多久,他收到孟夏回复的消息:等我办完事会回来的,不必找我,也不必担心。
郑途看着信息,眉头紧锁。有时候她激动起来,连生存的欲望都没有,他怎么能不担心呢?
可是他现在不能离开荔城。
他接着发信息:离职的事情不着急办,下周我从非洲回来我陪你去。你在下一站下车,先回来。
孟夏看到他的信息,心头涌出一股窒息感。爱太满,也会成为一种负担。
她很坚定地给他回复消息:我要去看外面的广阔天地。不用再劝。
“不用再劝。”郑途念着这四个字,嘴里有一种苦涩的味道。
她要去看外面广阔天地,他是她的枷锁吗?
……
荔城到京城的高铁要十个小时。
昨晚几乎没睡,孟夏坐在狭窄的椅子上困得不行。二等座位比较窄,双腿比较难伸展。要直着身子坐那么久,她感觉身体会吃不消,便找来乘务员,要求换到商务座。
等在商务座上躺下,她意识到自己变了。当初坐经济舱飞卢纳安,全程十几个小时,硬是撑下来。
而现在从荔城到京城,十个小时她扛不住。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跟郑途结婚,不用再为经济犯难,她的腰骨松了。
人一旦进入到舒适的环境里,就吃不了苦头。
吃不了苦头,就得依附于人,往后再想起飞就很难了。她不喜欢这种状态。
大概是因为一个人进行旅行,心情舒畅,从在商务座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高铁在京城北站停靠。
孟夏背上包,拄着拐杖要下车。乘务员看她行动不方便,还热情地过来扶她。
其实她可以不用拐杖,只是会走得比较慢。
下了火车,在站台上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眼眶突然地发热。这么多的人,行行色色,步履匆匆,他们或者为生计,或者探亲访友,显得生机勃勃。
许久都没看到这么有活力的场面了。
她站在站台上,看着另外一列客车缓缓发动,离开站台,奔向远方。
车站穿蓝色制报的工作人员朝她走过来:“女士,请问您需要帮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