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落地才看到郑途发来了的信息。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刚落地西成,看完姗姗就回去。
待发完信息,她打开郑途的朋友圈,看到他发抢救室的照片,才记起唐思洁今天要去化疗。她有些懊恼:怎么把这件事情忘了?
于是她又编了一条信息给郑途:你妈今天化疗还顺利吗?
过了会儿,郑途只回她三个字:死不了。
孟夏从这三个字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疏离,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收进背包里。
杜姗姗老家在西成下面县份的一个乡镇里。今天到得有点晚,只能先在酒店住一晚,明天再租辆车子过去。
在酒店安顿下来,孟夏给唐思洁打电话,没料到会是郑途接听。
他声音淡漠地说:“人在icu观察,还没有回来。”
孟夏很意外:“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对药物排斥?”
郑途有点不耐烦:“化疗的副作用很大。”
“那……”孟夏有一点犹豫,“我明天就回去。”
“你回来也做不了什么,就好好在外面散心吧。”郑途想到手机里的照片,心里头的不耐烦又增加了一点。
孟夏问他:“你很生气?”
郑途否认:“没有,我只是很累。”
孟夏知道他就是在生气,她觉得在气头上没什么好交流的,语气也冷了两度:“那你先休息吧。”
不待他回应,她便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她和朱江起得很早,到租车行租了一辆车子去往杜姗姗的老家。
开了两个半小时,他们在镇上与杜姗姗的哥哥杜昭碰面。两年不见,他的鬓角多了一些白发。
杜昭哽咽着说:“感谢你们过来看姗姗。”
孟夏鼻子也红了:“我从来没有忘记她。”
朱江问:“镇上离家里远吗?”
“我把她葬在镇上的公墓。”杜昭叹气,“她不能带回家安葬。”
孟夏了然:“我知道,这样已经很好了。”
比起许文娜,她的结局是好的,至少家人愿意去伊图斯瓦处理后事,也愿意把她的骨灰带回来安葬。
三人在镇上买了祭祀用品,孟夏还买了苹果和当地特色糕点,便去往墓园。
乡镇的墓园比较古朴,只在主要通道上种了一些松柏树。
杜姗姗的墓地在稍微偏僻点的地方,墓碑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孟夏掏出湿纸巾,要蹲下去擦墓碑,朱江抢过来去:“还是我来吧。”
杜昭解释:“我们这边有风俗,祭祀未婚女性是要看日子的,不是每年都有合适的日子。”
孟夏没有接他的话,她的视线落在墓碑上。当灰尘被抹去,露出杜姗姗的名字,她的泪珠便大颗大颗落下来。
她慢慢蹲下去,手指抚摸墓碑上的字,悲戚地喊道:“姗姗,我和朱江来看你了。我很想你,但你别怪我这么久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