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江把蜡烛和纸钱从塑料袋里拿出来,在地上点燃。他的情绪也有点低落,一边烧纸钱一边说:“我和孟夏都回国了,以前大家总说回国要聚一聚,没想到是这样的场面。你在下面要挡住阎王的阴气,保佑我们平平安安。”
“我也差一点回不来了。姗姗,一定是你在保佑我,保佑我能平安回来。我真该死,为什么要在那天去摘豆角?为什么不能早一点摘或者晚一点摘?我好恨啊,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矫情。”孟夏的情绪似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尽情地宣泄。
杜昭也落了泪,随后安抚她:“孟夏,这不怪你,都是她的命。去伊图斯瓦,就意味着有回不来的风险。”
朱江:“姗姗啊,我和孟夏也经历了九死了一生。伊图斯瓦那个地方,我是再也不会去了。”
孟夏哭得泪眼朦胧,恍惚间脑海里映出一些画面:她们一起排练节目,一起在食堂做蛋糕吃,一起熬夜看国内的爱情剧,一起讨论哪个男演员帅。
她又想起那个午后,她在马鲁中国医疗队的病房里,抱着她发软的遗体哭泣。
她的泪水止不住,随后胃里有痉挛的痛,浑身发抖。她一只手捂着胃部疼痛的地方,张着嘴发了出呕吐的声音。
朱江赶忙去扶她,呼唤她的名字:“孟夏,孟夏。”
杜昭吓一跳:“她怎么突然这样了?”
朱江背起她往车上去。开了车门,他对杜照说:“把椅子放平。”
杜昭赶忙照做。
孟夏坐到了座椅上,身子还在颤抖,朱江一边从她的背包里找药,一边安抚她:“孟夏你别怕,我们回国了,不是在非洲。”
他摸了好一会儿没找到药瓶,情急之下便给郑途打电话。
郑途刚从医院回到父母家,孟夏不在,他也懒得去紫菀郡。
看到来电是朱江的号码,他有一点厌恶心理,并不想接电话,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其实他有点害怕,害怕听到朱江说他和孟夏在一起之类的话。虽然这种概率不高,但万一呢?
朱江一直没结婚,指不定就等着机会钻空子。
电话铃声响了大概一分钟就停。没过一会儿,电话再次响起,还是朱江打来了。
他接起来,冷冷地问:“什么事?”
朱江的声音很急切:“郑途,孟夏在姗姗的墓前犯病了,她的药一般放在哪儿?”
郑途惊得要跳脚:“怎么就又犯病了?”
“先别问了,我现在要找药,她包里怎么没有?”朱江声音抬高了一度。
“你再仔细找找。对了,你把手机免提打开,我要跟她说话。”郑途慌乱中镇定下来。
朱江把手机递给杜昭:“你拿着。”随后重新翻孟夏的背包。
郑途对着手机呼唤她:“孟夏,别怕,告诉我你在哪儿,我过来接你。孟夏,你是个勇敢优秀的人,我爱你,永远爱你。”
孟夏听到他的声音,看一眼手机,没有回应他的念头。她只觉得好累,好难受,好痛苦。
朱江终于找到了药,欣喜地说:“找到了。”
郑途催促他:“你赶紧给她喂下去。”
朱江没有挂电话,打开一瓶矿泉水,把药拿出来,掰开孟夏的嘴喂下去。
郑途在那头等不及,迫切地问:“喂下去了没有?”
“喂下去了。”朱江喘着大气说。
郑途在电话里说:“孟夏,你别害怕,我过来接你回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