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心凉了以后,就没什么可担心,没什么可犹豫的。
门外的叫骂声停了,有人瞧见朱姨娘出了巷子,然后从街头骂到了街尾,形同疯魔,其后便失去了踪迹。
人,消失了。
及至夜里,都没有回去。
慕容赋没带人去找,对他来说,朱姨娘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更重要的是,慕容婉儿明日腰斩,身为母亲的朱韵,十有八九是等着去看行刑。
今夜没回来,多半是想去求人了。
但慕容赋也知道,没人会帮她们,明日他亦不会去刑场。
谁能想到,不过是短短数月,一切竟会变得如此面目全非,只是将慕容瑾芝接回来罢了,怎么就落得如此下场呢?
去年的时候,自己还是礼部尚书呢!
可现在呢?
一壶酒灌下去,人是醉了,可醉梦里也回不到过去……
慕容婉儿没救了。
到底是怎么变成如今的模样,家不成家,什么都没了?
如果胡氏还在,如果她当年肯低头哄他,如朱韵那般伏低做小,他又岂会看着她死?怎么会对她的死亡无动于衷?
“呵呵!这么多年从未入梦,怕是到死都没有原谅我吧?”慕容赋躺在亭子里,身边满是酒瓶子。
今夜,真冷啊!
冷得,居然下雪了。
雪!
是雪!
小鱼在院子里喊,“小姐,下雪了!下雪了!”
慕容瑾芝坐在窗口,瞧着外头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摊开掌心去接,可这冰凉的东西落在手心里,瞬间消弭无踪,冻得她当下一哆嗦。
“下雪了。”慕容瑾芝低声呢喃。
下雪了。
娘走的那天,雪下得很大,积雪很厚。
她那时候已经奄奄一息,病得下不了床榻,即便如此,朱韵也没有放过她,反而趁着她病,要了她的命。
一个妾室,怎么敢这么做?
定然是有人默许的。
主母被杀,无人去查。
妾室主家,倒反天罡。
“小姐?”小鱼站在窗外,“你怎么了?”
慕容瑾芝摇摇头,“人呢?”
“为了避免后续的处理问题,人被带走了,小姐要去看吗?”小鱼笑盈盈的问。
慕容瑾芝伸个懒腰,“下雪天,真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小鱼:“……”
“我去看看吧,别给弄死了,得让她看到明日的腰斩才好。”慕容瑾芝抬步出门。
小鱼赶紧为她覆上厚厚的大氅,“小姐,外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