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代的车队走远后,浪平村还没散场。
赵红山坐在村委门口,把拐杖横在膝上。
“明天谁去现场,报名字。”
赵强举手。
“我去,我保证不乱插话。”
赵红山斜了他一眼,脸上嫌弃得很。
“你这张嘴,最该拴在家里,省得瞎咧咧。”
村民们笑了几声,气氛松了些。
陆北把纸放到桌上。
“明天去的人不多,村里挑稳当的,工地挑懂流程的,谁都别抢话。”
老渔民点头。
“要是他们问我外资好不好,我咋回?”
钱辉接过话。
“你就讲,正经买卖欢迎,偷摸捣乱不欢迎,别扯太远。”
老渔民咂了咂舌。
“这话行,短,还扎人。”
秦玉从港口回来,文件夹夹在胳膊下。
“港口路线定好了,主施工区看完,再看仓库登记,末了看公开合作栏。”
陆北接过路线表。
“成果摆出来,秩序摆出来,别给他们找空话的机会。”
秦玉翻开文件夹。
“主施工区那边,工人明天照常干,别停下来围观。仓库出入表,我已经让人重抄了一份。”
钱辉补了一句。
“供应商名单也挂出来,港岛、省城、隔壁市都有。谁再说排外,就让他照着念。”
赵红山听得痛快。
“这就对,别跟他们吵,把纸拍桌上。”
陆北看向几个村民代表。
“你们明天也一样,别急着骂。谁问歪话,就把路、学校、卫生室讲清楚。”
周芬端着茶进来。
“小北,明天我去不去?”
陆北接过茶杯。
“妈,你在家就行。村里有人来套话,你比谁都镇得住。”
周芬把茶壶放下,语气带着火。
“真有人敢来,我让他把前几天送来那些礼盒带回去,少在这儿装好人,烦不烦啊!”
屋里又笑了一阵。
镇上国营饭店包厢里,沈千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明天的采访提纲。
杜占华站在旁边,憋了一肚子火。
“沈代表,他把规矩卡得太死,我们想私下接触人,难。”
沈千代翻过一页。
“明天不谈旧案,不碰沉船,只谈合作前景。”
杜占华压着话。
“他会把话拉回海上。”
“让他拉。”
沈千代把笔放下。
“他越提旧案,越显得不愿向前看,镜头会记住这点。”
黄老板坐在角落,赶紧凑过来。
“我已经安排了人,在镇上找几个商户明天过去。话不用重,就一句,陆北不给外人活路。”
沈千代抬头。
“谁?”
黄老板报了两个名字。
“一个做冰块,一个做船机配件。平时嘴碎,给点好处就敢讲。”
杜占华冷哼,脸色难看。
“别再递信封,丢人现眼的事还嫌不够?”
黄老板赶紧摆手。
“这回不递钱,讲的是以后生意照顾。”
沈千代把提纲合上。
“只要一句话,记者听见,旁人听见,我们后面就有文章。”
杜占华这才点头。
“话筒、现场、提纲、人选,都齐了。”
沈千代起身。
“明天陆北只要顶一句重话,就够。”
港口工地上,秦玉带人一处处检查。
林伟拿着夹板,沿着仓库门口走。
“车牌登记贴这边,别贴到里面,外头一眼能看见。”
门岗小伙赶紧挪位置。
“林哥,这样行不?”
“行,明天谁进来,就登记,少跟人闲聊。”
钱辉在办公室里整理合作材料,桌上铺满文件。
工地会计端着茶进来。
“钱总,这些都要带去现场?”
钱辉没抬头。
“带。原件放箱子,复印件放台上,谁问给谁看。”
会计压低了话。
“您以前跟赵天赐的事,明天要是被人拿出来讲呢?”
钱辉停笔,心里不爽也没躲。
“讲就讲。我现在领陆老板的钱,替陆老板做事。别人想拿旧事挑拨,让他们折腾去吧。”
会计笑了。
“钱总这话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