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会代表姓沈,叫沈千代。
她到镇上的消息传到浪平村时,刘欣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陆北接起电话,院里几个人都停下手里的活。
“陆北同志,我这边听到风声,岛国商会想借地方采访的机会,谈一场公开合作。”
陆北靠在柜台旁。
“人已经到了镇上。”
刘欣那头静了静。
“那你要留神,他们未必再争海上的事,可能会拿合作、开放、发展这些话往里绕。”
“刘记者,你这提醒够快的。”
“我干这行,听话就得听后半截,不然一不小心就被人带沟里,怪憋屈的。”
陆北笑了下。
“那你明天来不来?”
“来,我以补拍产业素材的名义到场,但我不会替你们站台,只记录公开内容。”
“这就够了。”
挂了电话,赵红山立马凑过来。
“记者咋说?”
陆北把电话放回去。
“商会想借采访谈合作,让我别被镜头带偏。”
赵红山把拐杖往胳膊下一夹,脸上有点烦。
“我就说吧,换人也没好事!这回得让镇里一起在场。”
秦玉从院外进来,手里拿着港口登记表。
“镇里那边我已经通知周主任,明天他会来,县里也派人旁听。”
钱辉接过话。
“这个沈千代,我以前听赵天赐那边提过。”
陆北看向他。
“讲讲。”
钱辉把登记表放在桌上。
“杜占华喜欢压人,她更会铺台阶,先把你捧起来,再让你不好拒绝。”
赵红山哼了一声。
“捧高了再摔?啧,够损的。”
“差不多。”
钱辉继续讲。
“她不会逼你承认误会,会让你给一个合作名额。只要你点头,外头就能写成双方关系回暖。”
秦玉立刻接上。
“海上的事就会被盖到合作底下。”
陆北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漂亮故事盖脏事,他们倒会编,挺会整活。”
钱辉提醒的很直接。
“老板,这种人比杜占华麻烦。她不急着赢一场,她要的是一个能反复用的口子。”
赵红山问。
“啥口子?”
“比如村里有人说,外资也挺好。”
钱辉指了指村口。
“这话单独听没问题,可放进他们稿子里,就成了当地群众期待岛国商会合作。”
赵强从旁边插嘴。
“那我明天就站她旁边,她问谁,我替谁答。”
赵红山抬脚踢了他鞋跟。
“你少添乱!人家就等你乱插话,瞎蹦q啥,虎不虎?”
陆北想了想。
“明天可以让他们看,港口、村里项目、虾塘都能看,但三条规矩讲清楚。”
秦玉拿笔记。
“头一条,媒体和镇干部全程在场。”
钱辉补了一句。
“第二,不许私下接触村民和工人。”
赵红山接上。
“第三,问话得公开,谁偷偷摸摸,我老头子把他请出去。”
陆北点头。
“就这三条。”
第二天上午,镇上国营饭店门口停了三辆车。
沈千代下车时,穿着米色套装,头发挽的整齐。
杜占华跟在她后面,少了前几天那股硬劲。
黄老板也来了,手里拎着公文包,脚步比谁都勤。
陆北到的不早不晚。
赵红山、秦玉、钱辉、周主任、刘欣都在场。
沈千代朝众人点头,又走到陆北面前。
“陆先生,久仰,年轻有为这四个字,放在您身上很合适。”
陆北伸手和她碰了一下。
“沈代表客气,有事谈事。”
沈千代笑容收的很稳。
“我喜欢陆先生这种直来直去的方式。今天我来,不想争前些天海上的旧事。”
赵红山当场插了一句。
“旧事?那案子还没结呢!”
沈千代转向他。
“赵老先生,我尊重贵方调查,所以才说不争。”
钱辉在旁边低声提醒。
“这就是台阶。”
陆北听见了,没接。
沈千代把文件递到桌上。
“我们希望陆先生给岛国商会一个公开合作名额,不涉及海上事件,只谈产业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