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景辰帝对萧启的保护,虽然周密,但并非这种碾压式的封杀。
景辰帝的暗卫,通常只会在皇族性命受到实质威胁时才会暴露。
暗卫不会去管路上的草寇,更不会去替萧启清理那些潜在麻烦。
帝王之术,本就在于历练和平衡。
景辰帝甚至可能在暗中看着萧启如何应对危机。
可这一世,变了。
一切都不同了。
一路风平浪静,十分平安。
这般严密的令人窒息的护卫,这种将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的雷霆手段,根本不是景辰帝以往对待萧启的作风。
是因为自己吗?
盛雪的心跳疯狂的撞击着胸腔。
盛雪想起那只顶着风雪飞进马车的白鸽,想起那卷薄薄的丝帛,带着帝王威压。
“入京前,安州诸事,全部告诉我。”
景辰帝要看盛雪的诚意。
而这份安全,这场悄无声息的杀戮,就是景辰帝给盛雪的回应。
景辰帝收到了盛雪的密信,看到了盛雪坦陈的野心与狠辣。
景辰帝在用这种方式告诉盛雪:只要盛雪乖乖的做他手里的棋子,只要盛雪有足够的价值,这天下,便没有人能动盛雪分毫。
哪怕是几十个顶尖杀手,在景辰帝眼里,也不过是随手拂去的微尘。
盛雪觉得口干舌燥。
那是对皇权力量的敬畏。
但在这深处,却有一丝难以喻的战栗和兴奋,顺着尾椎骨一路向上攀爬,烧的盛雪浑身血液发烫。
她赌赢了,成功将自己挂在这天下强权上。
盛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多想,不能多想。
景辰帝心机深沉,每走一步都算计着江山社稷。
他不可能对自己生出什么特殊怜惜。
这次路上的太平,也许只是因为高婉清也在车队里。
也许是因为安州雪灾牵扯了高渊旧部,景辰帝为了防备有变,特意增派了暗卫。
对,一定只是顺手为之。
不能因为这点恩惠,就失了分寸,忘了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份。
可是……
盛雪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的颤抖的指尖。
脑海里却闪过那些夜晚。
大帐里昏暗烛火,景辰帝身上带着清冷的檀香,捏住自己腰肢时那有力的手掌。
还有景辰帝沉稳肃冷,却在情动时微微的沙哑的嗓音。
盛雪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
她努力将那股悸动压制下去,可那颗在深渊里泡了太久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盛雪不得不承认。
在这座即将把盛雪生吞活剥的京城里,在那层层算计和阴谋中,盛雪竟开始隐秘的期待……
期待着再次见到那个高居皇位之上的景辰帝。
巍峨的紫禁城被漫天风雪笼罩,朱红色的宫墙在苍白的天地间显得十分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