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那边传来老头擦拭酒具的细微声响,除此之外整间居酒屋再没有别的客人。
“吉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这件事关系到黑龙会——不,关系到帝国的未来。”
内田良志压低声音,开门见山。
吉村茂放下酒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是关于……那个人的事吗?”
他没有说出名字,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说的是谁。
“是的。但不能在申海,申海是他的地盘,会里的兄弟已经折了太多。这一次——”
内田良志顿了顿,凑近吉村耳边,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
“在东京。目标是他的兄长。”
吉村茂的眼睛骤然睁大。
即便是他这样在满洲经历过无数次ansha和伏击的老手,听到这个计划也不由得心底一寒。
“内田君,这……为什么要动信吾?他只是小野寺家的继承人,跟我们的恩怨没有直接关系。”
“正因为他是继承人。”
内田良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杀了信吾,再把弑兄的罪名嫁祸给信彦。一个连自己亲兄长都敢杀的人,在华族圈子里就是过街老鼠。”
“到那时候,小野寺家会恨他入骨,岩井家会急于撇清关系,土肥原也不敢再保他。”
“失去了所有政治保护伞的小野寺信彦,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吉村茂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不是在犹豫要不要接这个任务——跟在什么样的人身边,自己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五年前在满洲,内田良志冒着枪林弹雨把他从马占山的埋伏圈里背出来时,这条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他在想的是,这个计划的风险有多大,以及值不值得冒这个险。
“需要我做什么。”
吉村茂终于开口。
内田良志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摊开在矮桌上。
这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小野寺信吾每天从宅邸到陆军省上班的固定路线——从麹町出发,经半藏门,沿内堀通一路向西,在永田町转入陆军省正门。
沿途有三处安保薄弱点:半藏门外的石桥、内堀通与麹町大街的交汇处,以及陆军省正门前那段长约五十米的直道。
“信吾的安保力量非常薄弱。他虽然是华族,但陆军省对将官级别的军官才有强制安保要求,他只是大佐,平时上下班只带一个司机兼副官。”
“所以,绝对不会有人想到在东京有人敢动华族的人……这是我们的机会。”
内田良志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线。
“但你必须伪装成军统的人。”
“军统?”
吉村茂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没错!”
内田良志肯定的点了点头。
“刺杀信吾的人,必须是‘军统’。”
这是计划中嫁祸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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