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张先生走进窑洞,目光落在陈轩身上,微笑着伸出手。
“你就是陈轩同志吧?峡公在电报里提过你很多次,说你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难得也最重要的盟友……今天终于见面了。”
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掌心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老茧,温暖而有力。
陈轩心脏剧烈跳动,激动的握住那只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居然跟张先生握手了!
被后世那些键盘侠知道了,还不羡慕死他们。
这可是张先生啊!
“张同志!”
陈轩的左手也一起伸出,包裹着那只瘦削的手掌。
“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哈哈哈哈……荣幸什么的太夸张了,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张先生的左手在陈建峰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
“张同志,可不能独占了小陈哦!”
这时,后面的赵先生发声了。
张先生立刻笑道。
“晓得晓得,我只是见到小陈同志高兴嘛!”
他松开手,赵先生刚刚抬起手,陈轩已经主动双手合握住了他的手。
“赵先生,久仰大名!”
他的手更粗糙,带着一种常年握枪的人才会有的力道。
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但若是能成为赵先生志麾下的兵……
给将军也不当!
“陈轩同志,你在王家集做的事,我们听说了。”
赵先生的声音低沉有力,像黄土高原上滚过的闷雷。
“三十个日本兵,一个不留……好啊!对付那些禽兽不如的东西,就该这样!”
“赵同志!”
峡公轻声提醒了一句,但语气里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张先生在方桌前坐下,示意陈轩也坐。
“你刚才的话,我在门口听见了。你说常凯申会在日本人快要完蛋的时候调转枪口——这个判断,我跟峡公、还有在红延的其他同志讨论过不止一次。”
他端起峡公推过来的枣叶水喝了一口,然后继续道。
“今年春天,我们接到一个情报。国党内部有一部分人,已经在暗中跟日本人接触。他们的想法是——如果日本愿意放弃对国统区的进攻,转而集中兵力对付我们,那么国党可以考虑与日本达成某种程度的‘合作’。”
“什么!?”
陈轩激动的站起来,张先生点了点头。
“我晓得,这件事听起来很荒谬,但确实有人在推动。”
陈轩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段历史——汪伪政权的建立,国党内部投降派的活跃,以及后来确实发生的、国党部分部队与日军暗中配合对付红党的“摩擦”事件。
原以为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因为陈家的介入和抗日义勇军的存在,历史的走向已经改变了很多。
金陵保卫战获胜,江城会战的僵持,万家岭打得更漂亮,华北更是一片和气,沦陷区的老百姓也有了更多的希望。
但现在张先生的话,清楚的告诉他一个事实——有些黑暗的事情,不管历史怎么改变,都还是会以另一种方式发生。
这难道就是历史的惯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