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接过那张示意图,审视着上面那些红色的标记。
许久,用粗糙的指腹在其中一个标记上点了点。
“这里——距离我们的鲁南根据地有多远?”
“八十里,山路!”
赵先生与张先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陈轩抵达红延之前,他们已经在内部讨论过与义勇军加深合作的可能性。
义勇军虽然是“陈家”建立起来的武装力量,但它在沦陷区打鬼子、保护百姓、惩处汉奸的作风,与八路军的宗旨有相似之处。
尤其是王家集事件之后,义勇军在苏北民间的声望大增,大量青壮年主动投军。
这与国军那种抓壮丁,强征粮的作风截然不同。
君子论迹不论心!
更何况,红党的宗旨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陈轩同志,你刚才提到明年欧洲可能爆发大战,到时候日本会南下。”
张先生将话题引回战略层面。
“你觉得,对我们来说,这个机会有多大?”
“很大!”
陈轩毫不犹豫地回答,同时根据历史,推测未来的发展。
“日本一旦南下,必然与英美正面对抗……届时在中国的日军会被大量抽调,留守的兵力不足以控制广大农村。”
别说农村了,能够稳住城市的基本盘就算不错了。
即便是在另一个世界,日本人建立伪zhengfu,发起一轮又一轮的扫荡,可不但没有把红党打垮,红党反而趁机发展壮大。
正如后世网络上的名——所有无法击垮我的,都将使我变得更加强大!
“如果我们在此之前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根据地已经巩固,部队已经训练完毕,群众已经发动起来。”
说到激动之处,陈轩挥舞着右手。
“那么在日军兵力空虚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发动大规模的反攻,收复失地,扩大解放区。”
张先生和赵先生面面相觑,峡公也陷入沉思。
三人都在脑海中构思陈轩所描述的那个未来,不得不说确实很有可行性。
待三人抬起头,陈轩继续说下去。
“这个计划的前提是——我们必须在日本人南下之前,把根据地建设好,把部队训练好,把老百姓发动起来。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
“张先生,我知道红党在华北已经建立了稳固的根据地,但在华中,在南方的沦陷区,你们的群众基础还比较薄弱。”
“义勇军可以弥补这个缺口——我们在苏鲁豫皖有二十万人,有武器装备,有物资储备,但缺少有经验的政工干部和军事教官。”
“所以你的意思是,两边合作——我们出干部,你们出枪炮。”
赵先生简洁地总结道。
这岂不是用“陈家”的力量,来扶持他们组建军队,扩大力量。
此时,在三位先生心中。
这个“陈家”不像是什么豪门世家,反而像是一个无私的同志。
这个“陈家”不像是什么豪门世家,反而像是一个无私的同志。
“对!”
陈轩点点头,见到先生的激动,让他暂时忽略了一些细节,只想着全力帮助红党。
“义勇军需要红党的政治工作经验和群众组织能力,而红党需要义勇军的武器和物资……各取所需,各尽所长。”
窑洞里再次陷入沉默。
张先生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枣叶水,慢慢喝了几口,细细品味。
窗外传来战士们收操后的喧闹声,有人在笑,有人在哼着陕北民歌,那歌声粗犷而悠长,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苍凉与豁达。
“陈轩同志!”
过了许久,张先生终于开口,声音依然温和而坚定。
“你是一个特殊的人……你掌握着庞大的财富和武装力量,你可以选择去美国、去欧洲,去任何一个安全的地方过你的富贵日子。”
“但你没有……你选择留在中国,留在最危险的地方,用自己的方式做着最艰苦的工作。”
他看着陈轩,那双看透了世事沧桑的眼睛里,有一种深沉的信任与温暖。
“你刚才说,你担心国党在抗战胜利前会调转枪口对付我们。”
“这个担心不是多余的——我们也有同样的判断。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明知道国党迟早会对我们动手,却仍然要坚持跟他们合作,坚持维护统一战线?”
陈轩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为了对付日本人!”
“不仅如此,因为我们不能把枪口对准同胞。”
张先生轻轻一挥手,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落在窑洞里,充满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