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司机山田终于反应过来,启动汽车。
同时,还迅速拔出了腰间的配枪。
这个跟了信吾三年的司机兼副官反应极快,推开车门的瞬间就朝石灯笼的方向开了两枪。
子弹打在石灯笼上,溅起一片碎石和火星。
陈轩压低帽檐,转身朝石桥另一侧跑去。
他跑得很快,眨眼之间就冲出去十几米远,在桥头的岔路口迅速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
奔跑中,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事先准备好的青天白日徽章,手指轻轻一松,徽章无声地落在桥栏杆下方的石板缝隙里,在晨雾中闪着微弱的反光。
山田曹长追到桥头时,小巷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握着shouqiang站在巷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从第一声枪响到枪手消失,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麹町大街上的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运煤卡车的司机吓得从驾驶室里滚了出来,连滚带爬地躲到车轮后面。
山田曹长快步走回轿车旁,拉开后座车门。
信吾趴在座椅上,右肩的枪伤正在往外涌血,把他的深绿色军装染成了近乎黑色。
他的意识仍然清醒,左手紧紧攥着座椅的皮垫,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大佐!您怎么样?”
“死不了。”
信吾的声音沙哑,但咬字依然清晰。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自己右肩的伤口,又看了一眼车门上那个弹孔。
“枪手呢?”
“跑了。巷子太深,没追上。”
山田曹长撕下衬衣袖子,手忙脚乱地按住信吾肩上的伤口。
“您别动,救护车马上就到。”
信吾没有听他的话。
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撑着座椅,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落在车窗上那个还在往下掉玻璃碴的弹孔上。
枪手开了三枪。第一枪穿透玻璃击中了他的肩膀,第二枪打在车门上,第三枪打爆了轮胎。
如果他当时没有第一时间趴下,以枪手第一枪的精准程度,接下来的子弹应该会直接打穿他的膝盖甚至心脏。
还好山田反应快,否则他已经死了!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正在侵蚀小野寺信吾的意识,眼前的雾气越来越浓,连山田曹长的脸都开始变得模糊。
救护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
信吾闭上眼睛,脑海里最后一个清晰的画面,是那个刺客远去的背影。
无论是谁……
想要我小野寺信吾的命,都都要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巷子深处,陈轩在一堵矮墙后面解除了变身术。
他靠着墙根,从怀里掏出吉村茂的证件和shouqiang,连同那顶鸭舌帽一起塞进墙根的废砖堆里。
这些东西会在适当的时候被宪兵队发现——但不是现在,现在太早了。
等头山满和内田良志把所有的证据都布置妥当,等小野寺家顺着特高课专用danyao的线索一路追查到申海,等土肥原和岩井家的势力被迫在信吾的压力下做出选择。
到那个时候,一切才会真相大白。
吉村茂的供词,会把一切的矛头指向内田良志和头山满。
借刀sharen者,最终会被自己的刀割伤手。
陈轩拍了拍工装上的灰尘,转身走进巷子更深处,消失在东京清晨的雾气中。
好戏,开场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