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救护车很快就赶到,将小野寺信吾送到了医院。
手术持续了七个多小时。
当主刀医生推开手术室的门走出来时,脸上的疲惫几乎凝成了实质。
小野寺重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拄着那根黑檀木手杖,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身后站着信吾的父亲、外务省次官小野寺信哲,脸色铁青。
小野寺家的几个近支亲属也赶到了医院,将整条走廊挤得水泄不通。
“情况怎么样?”
小野寺重矩没有起身,只是抬起了眼皮。
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压得很低。
“重矩阁下,大佐阁下的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右臂的行动能力能否恢复,还需要观察。”
他顿了顿,翻开病历继续汇报道。
“左肋有一处撞击伤,是子弹穿透车门后击中座椅金属框架产生的碎片造成的,我们已经处理完毕,没有伤及内脏。双腿和躯干有多处软组织挫伤,是车辆剧烈晃动时撞击造成的,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至少卧床休养四到六周。”
小野寺重矩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只剩下远处护士站传来的电话铃声和家属们压抑的呼吸声。
老人用手杖点了点地面,缓缓站起身。身旁的秘书想要搀扶,被他挥手挡开。
“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的手臂。”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沉得像铅块。
“小野寺家的继承人,不能是一个残废。”
主治医生再次深深鞠躬。
“阁下放心,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
小野寺重矩没有再说话。
他拄着手杖,一步一步朝电梯走去。
走廊里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这位老人的眼睛。
小野寺信哲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说道。
“父亲大人,宪兵队已经在调查了。枪手用的是南部十四式,弹壳上的编号显示这批枪械来自华中战场。”
“华中战场?”
小野寺重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继续说。”
“宪兵队在现场还发现了这个。”
小野寺信哲从怀中取出一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青天白日徽章,金属表面沾着泥水,边缘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在石桥栏杆的缝隙里找到的,似乎是枪手在撤离时匆忙掉落……”
小野寺重矩接过证物袋,将那枚徽章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
青天白日——这个图案他太熟悉了。
在中国战场上,佩戴这种徽章的人与帝国军队厮杀了整整一年。
但他们的势力怎么可能渗透到东京?
“军统或中统?”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
“有这个可能,但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小野寺信哲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另外,现场还有一个不太寻常的发现。军医在给信吾做清创手术时,从他的伤口里取出的弹头有些特殊——不是普通的南部十四式shouqiang弹。弹头上刻有极细的标记,初步判断是特高课专用dany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