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现场还有一个不太寻常的发现。军医在给信吾做清创手术时,从他的伤口里取出的弹头有些特殊——不是普通的南部十四式shouqiang弹。弹头上刻有极细的标记,初步判断是特高课专用danyao。”
小野寺重矩的脚步再次停住了。
特高课专用danyao——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他从未想过的门。
特高课的武器外流,要么是战场上被缴获的,要么就是有人从内部带出来的。
可这里是日本,特高科的武器全都有备案,他们也没有那个能力和胆量,敢对小野寺家出手。
他站在走廊尽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信彦有多久没有回东京了?”
小野寺信哲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回答。
“从去年秋天去申海至今,一年零两个月。”
“他现在是什么职位?”
“一个月前刚晋升为申海特高课课长,帝国陆军大佐。”
小野寺重矩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把那枚青天白日徽章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拄着手杖转过身,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缓缓说。
“把宪兵队的调查报告直接送到我那里……这件事,我要亲自过问。”
信吾在手术后第二天才完全恢复意识。
当他睁开眼睛时,首先看到的是坐在病床边的祖父小野寺重矩。
老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和服,双手拄着那根黑檀木手杖,面容沉静如水。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给他整张脸镀上了一层冷峻的光。
“祖父大人……”
信吾想要起身,但右肩的剧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低头看见自己右肩厚厚的绷带,左肋也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整个人像一具被包裹了一半的木乃伊。
“躺着!”
小野寺重矩用手杖轻轻压住了他的左手。
信吾顺从地躺回枕头上,胸口起伏着,等待祖父开口。
主治医生在旁边低声汇报了伤情。
大佐阁下的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右臂的行动能力能否恢复还需要观察。
左肋和双腿的伤已经处理完毕,没有生命危险,但至少需要卧床休养四到六周。
信吾听完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
那冷静底下,是多年军旅生涯磨出的本能——愤怒没有意义,找到敌人,消灭敌人,才是唯一正确的回应。
“宪兵队还在查。”
小野寺重矩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枪手开了三枪。第一枪穿透玻璃,击中你的右肩。第二枪打在车门上,子弹穿透车门后击中座椅金属框架,碎片划伤了你的左肋。”
“第三枪打爆了轮胎。从弹道判断,枪手瞄准的是你的要害——如果你当时没有第一时间趴下,如果山田反应慢一秒,第二枪应该会打穿你的膝盖,第三枪会补在你的心脏。”
虽然才过去一天,但这场刺杀,已经在东京引发了一场大地震。
大量的专业人士对现场进行了严密的调查,从枪手的身高姿势和射击角度,全部模拟了一遍。
可以说,若不是运气好,小野寺信吾已经死了三次了。
小野寺重矩回忆着调查后报告,用那根黑檀木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山田的反应很快,拔枪还击只用了不到三秒。枪手在开完第三枪后立刻撤离,没有机会确认你是否死亡……你的副官救了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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