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祖父的话,信吾沉默了很久。
这个情况,跟他想的基本一致。
枪手是冲着他的命来的,只是因为他的本能反应和山田的及时还击,才侥幸逃过一劫。
“祖父大人,枪手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杀死我。这个人的枪法非常专业,绝对不是临时起意的刺客。”
他看着天花板,眉头紧紧皱起。
“那个人,开枪的时候,姿态非常从容——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在行凶的人,倒像是在完成一件他练习过无数次的任务。”
杀手和特工,是不一样的。
小野寺重矩明白孙子的意思,他想了想,最终还是从怀中取出那只证物袋,将里面的青天白日徽章放在信吾的床头柜上。
“枪手在现场留下的。弹壳的编号显示这批枪械来自华中战场。还有一件事——军医从你伤口里取出的弹头,是特高课专用danyao。”
信吾的目光落在那枚徽章上,眼睛变得无比冷冽。
青天白日——军统。
特高课专用danyao——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东京?
“宪兵队初步推测,刺客可能是军统潜伏在东京的特工。”
小野寺信哲在旁边补充道。
“但军统缴获特高课的武器是有可能的,缴获的武器danyao通常是成批次地出现在战场上,而不是单独出现在东京的ansha现场。”
说到这里,他也感到非常不解。
“只是,军统的人为什么要刺杀你?你在参谋本部工作,跟军统没有直接恩怨。他们要刺杀,也应该去刺杀那些在中国战场上直接指挥作战的师团长。”
看了一眼满脸疑惑的父亲,信吾转过头看着窗外。
皇居外苑的松林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几片枯黄的松针从枝头飘落,在地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毯子。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信彦在申海招降了多少军统的人?”
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冷静。
小野寺信哲皱了皱眉。
“这个数据需要向特高课调取。但据我所知,他担任课长以来确实吸纳了一批投诚的军统特工,一部分被他发展成了外围情报员,负责日常监视和情报搜集。”
“这些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大部分留在申海,分配在各个据点。详细名单只有特高课内部掌握。”
信吾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他只是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关键词——青天白日徽章、特高课专用danyao、申海、投诚军统。
这些线索单独拎出来,每一条都可能有别的解释。
但放在一起,就指向了一个他不太愿意去想的方向——幕后真凶,是自己的亲弟弟。
“宪兵队查到什么程度了?”
小野寺重矩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病房都安静了下来。
“目前还停留在现场勘查和弹道分析的阶段。枪手的身份还没有锁定,只知道他大概的身高体型,以及撤离路线——他跑进了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好几个岔路口,宪兵队还在逐一排查。”
“没有目击者?”
“有几个路人看见了枪手逃跑的背影,但描述都很模糊。中等身材,穿深灰色工装,戴鸭舌帽——这个特征在东京太常见了,几乎没法缩小范围。”
小野寺重矩沉默了片刻。
“让宪兵司令部成立专案组。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我认为,应该把信彦叫回来!”
这时,信吾突然开口,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