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信吾突然开口,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建议。
小野寺信哲一听,脸色立刻变了。
“信吾,你在说什么?”
“父亲大人,军统没有杀我的理由,可信彦有!”
对上父亲痛心的眼睛,信吾没有丝毫退缩。
“他恨我!”
信吾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自自语。
“祖父大人……几个月前,当家族决定放弃他的时候,他就恨上我了。”
以下克上,弑兄上位。
这可是日本的传统。
“虽然那个决定是您下达的,但他不敢恨您——他只会恨我,只要杀了我……他就可以夺回他失去的一切!”
小野寺重矩闭上眼睛,一不发。
旁边的小野寺信哲则痛苦的坐在椅子上,他刚才之所以阻止信吾,就是为了避免他说出来。
有些话,即便知道也不能说,否则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兄弟阋墙,还有比这更让一个父亲痛苦的事吗?
信吾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人才会有的冰冷清醒。
“小野寺本家,这一代只有我和信彦两个男子,如果我死了……他就是唯一的嫡系子孙,他将继承小野寺家的一切。”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小野寺重矩用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宪兵队的调查才刚刚开始,仅凭一枚徽章和几颗特高课弹头,还不足以证明幕后主使就是信彦。军统也有可能通过其他渠道获取特高课danyao,这并非没有先例。”
信吾转过头看着祖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您不愿意相信是他。”
“我不愿意相信的是小野寺家的血脉会自相残杀。”
小野寺重矩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但如果事实证明是他——我也不会手软。”
他拄着手杖站起身,走到病房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你好好养伤。调查的事,交给我。”
说完,小野寺重矩转身走到病房的门口,突然停了一下。
“信吾,信彦是你的亲弟弟。但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我希望你能记住,家族的声誉高于一切。”
信吾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窗外,皇居外苑的松林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夕阳的余晖从松枝间露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想起小时候和信彦在庭院里追逐打闹的画面,想起信彦离开东京前往申海那天站在门口朝他挥手的背影,想起那些越来越稀少、越来越简短的信件。
“山田!”
在祖父和父亲离开后,信吾叫来守在门口的副官,救了自己一命的山田。
“明天一早,我要见宪兵队的调查组长。让他们把信彦在申海的档案全部调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
“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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