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山崎退蹲下来,跟小男孩的眼睛平视,声音无比温和。
“前田健太。”
男孩的声音很小,但咬字清晰,显然是受到过非常好的家教。
果然如此!
听到男孩的名字,山崎退知道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他抬头看了一眼曹长。
“前田清子呢?”
“妈妈上个月病死了。”
回答的是男孩,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爸爸每个月都会寄钱回来……妈妈死后爸爸回来过一次,把我托给了隔壁的奶奶。他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出差,等出差回来就来接我。”
山崎陷入了沉默,他伸手轻轻的揉了揉男孩的头。
虽然有些残忍,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前田大辅的照片,举到男孩面前。
“这是你爸爸吗?”
男孩接过照片,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那个人的脸,然后点了点头。
他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那泪水始终没有掉下来。
“你爸爸——”
山崎斟酌着措辞。
“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比如信,或者盒子,或者——任何你觉得重要的东西?”
男孩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封用牛皮纸信封装着的信,信封上用工整的楷书写着“健太亲启”。
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几行字——
“健太,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你要记住,爸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将来能过上好日子。
隔壁的奶奶会照顾你,但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就拿着这封信去京都大学,找一个叫小栗原太郎的人。
告诉他你是我的儿子,他会帮你的。
记住——爸爸永远爱你。”
信纸的背面粘着一枚小小的护身符,是京都金阁寺的,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护身符下面还附着一个名字——小栗原太郎。
山崎眯起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个名字,
小栗原太郎——他知道名字。
京都帝国大学法学部副教授,表面身份是学者,实际上与黑龙会高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前田在信中将儿子托付给小栗原太郎,又把这枚护身符留给儿子,意思不自明。
山崎把信重新折好,小心地放回信封里。
“健太,这封信借我用一下,之后再还给你!”
前田大辅与黑龙会之间的联系,比他想象的更加隐秘,也更加深厚。
可惜,还不够。
他还需要更加切实,更加直接的证据,最好是人证。
回到宪兵司令部已经是深夜。
山崎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前田大辅在满洲时期的服务记录。
他总觉得那份记录有问题——行动代号一栏空白,备注模糊,调离理由写得太笼统。
一个情报分析员,在前线参与一次秘密行动时受伤,然后就被调回了东京本部,还在军务局档案室得到了一份稳定的文职工作。
这套流程太过顺畅了。
这里可是东京,每年因病和受伤归来的人那么多,凭什么是前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