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吾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低头看见自己胸口突然出现的那个还在冒烟的血洞,嘴巴张了张,发出一声含混的气泡破裂般的声响。
他手中的手杖从指间滑落,整个人从椅子上软软地滑下去,跪倒在地上。
山田曹长开了第二枪,子弹打在信吾倒下的身体旁边,溅起一片碎石。
吉村茂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去救信吾——信吾从来就不是他的目标。
他的枪口转向了小野寺信彦藏身的矮桌方向,以极快的速度连续射击,子弹打在矮桌上将厚厚的桌面打穿,木屑和纸张碎片在空气中飞舞。
他的射击很有章法,每一枪都瞄准了矮桌边缘可能露出身体的位置。
小野寺信彦蜷缩在矮桌后面,右手摸向口袋。指尖触到了几枚冰冷的硬币。
那是他在申海养成的习惯,每次出门都在口袋里放几枚铜板,以备不时之需。
他的手指拈起其中一枚,手腕一抖,铜板从矮桌边缘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轨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撞向吉村茂握枪的右手。
铜板的边缘精准地切入吉村茂手腕内侧,切断了肌腱和血管。
鲜血从创口喷涌而出,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道红色的喷泉。
吉村茂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shouqiang从手中滑落。但他没有去捡枪。
他的左手几乎在同一时间从腰间拔出了第二把枪,继续朝小野寺信彦的方向射击,就好像右手上那道还在喷血的伤口完全不属于他一样。
青木正人的反应最慢。
他的文官出身在这一刻暴露无遗,当枪声响起时他只是本能地蜷缩在墙角,双手抱头,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求饶声。
他的眼镜在慌乱中摔掉了,落在脚边的地面上,被他自己一脚踩碎。
然后一发射偏的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肋,他的身体猛地一震,求饶声变成了惨叫声。
第二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腿,他的身体沿着墙壁滑下去,在墙面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山田曹长在开完第二枪之后,枪口转向了山崎退的方向。
他的眼睛空洞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那是被陈轩的幻术彻底控制后留下的只有一片死寂般的服从。
山崎退的枪口也对准了他,两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扣动了扳机。
山崎退的子弹打在山田曹长的右肩上,他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手中的南部shouqiang脱手飞出。
但他在倒下去之前仍然伸手去够那把掉在地上的枪,就好像疼痛和死亡对他来说已经完全不存在了一样。
山崎退没有丝毫犹豫,他的第二发子弹击中了山田的胸口。
山田曹长的身体终于停止了动作,仰面倒下,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缴枪!所有人把枪放下!”
山崎退的吼声在审讯室里回荡。
宪兵们从两侧涌向房间中央,枪口对准了还站着的每一个人。
吉村茂左手的shouqiang被一枚铜板击中枪身,脱手飞出。
他用受伤的右手想去摸腰间另一侧的匕首,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肌腱断裂后右手完全失去了握力,手掌只是徒劳地在腰间摸索了几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两名宪兵将他按倒在地,反剪双手铐在身后。
他的脸被压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右手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在灰色地面上汇成一摊不断扩大的暗红色水洼。
他试图咬碎藏在后槽牙里的氰化物胶囊,但山崎退的动作比他更快。
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力道精准。
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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