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周大爷,陈大爷,徐大爷,王大爷,你们想吃鸡,可以让儿女买来孝敬你们。
你们自己去逮别人家的,你们礼貌吗?
你们干这样的事让儿女知道了,他们脸上有光吗?
这种事让街坊邻居知道了,他们怎么看你们?”
李援朝又低头凑到王主任耳边,这回声音更低了,低到像蚊子嗡嗡。
“主任,你给几个贼娃子讲什么礼貌?
喊派出所的来,抓去枪毙算了。
偷鸡摸狗,情节严重,数额巨大,影响恶劣,不枪毙不足以平民愤,不……”
王主任转过身,面对着李援朝,“李援朝同志,大爷们都一把年纪了,你们都是邻居,要相互理解,相互帮助。
为了一只鸡闹到派出所,像什么话?
丢的还是金鱼胡同所有人的脸。
你也是金鱼胡同的人,你怎么能这样对上了年纪的老人,你还有尊老爱幼之心吗?”
李援朝心想:“你清高!你了不起!
我理解他们,他们不理解我啊。
我都主动提出加入他们的偷鸡团伙了,还提出给他们望风了,他们还瞧不上我。”
李援朝把那口被堵回去的话咽了咽,开口说道:“主任啊,不管怎么说,你都得好好管管。
要是不管,他们只会越来越猖狂。
今天偷鸡,明天偷鸭,后天偷鹅,大后天偷牛,再往后,说不定还会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到时候你也有危险!
唉~金鱼胡同住着不安全了!
我要把房子往前挪挪,搬去一环!”
王主任无语地闭上了眼睛,嘴唇在微微哆嗦,不是怕,是气的。
等李援朝说完,她睁开眼睛,那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像在找什么东西,又像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她转过身,不再看李援朝,只看着那几个蹲在火堆旁边专心致志烤鸡的大爷。
她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把那些已经冲到嗓子眼的脏话咽了回去。
“大爷,你们在哪里逮的鸡?把钱凑上,我带你们去解决了。
赔人家钱,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以后别这么干了。
想吃鸡跟我说,我帮你们儿女买,儿女不买,我去给他们说……”
王大爷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正在扒拉炭火,听见这话,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戳。
他抬起头看着王主任,“王翠花,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们搁那里逮的鸡,你管得着吗?
我们偷的是你家的鸡?
不是。
我们喝的是你家的酒?
不是。
我们碍着你什么事了?
我们烤我们的鸡,你上你的班,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王主任把手叉在腰上,那腰被她叉得往外凸,裤腰又往下滑了,她没提。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是王大爷不是王爷!
你们别仗着年龄大胡作非为!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你是八十岁还是十八岁,偷了东西就是偷了东西,犯了法就是犯了法。
趁人家还没找来,你们赶紧跟我一起去赔礼道歉。
等人家找来了,就不是赔礼道歉的事了,那是要坐班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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