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把最后几口饭扒完,把碗往墙角一扔,那碗在地上弹了两下,没碎。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吴军面前,伸出手。
那手很白,但很有力,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
“走,我们去找回自己。不管他们说什么,不管他们怎么想。
你想买摩托车就买,想去兜风就去,想做什么就去做。你挣的钱,你说了算。”
吴军沉默的摇摇头,把那只伸过来的手推开了,站起来,走到墙角,把那只被李援朝扔出去的碗捡起来,拿进厨房,洗了,放回碗柜里。
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抹布,蹲下来,把李援朝刚才坐过的地方擦了一遍。
“算了,援朝。我还要带孩子。媳妇上班,爸妈还没退休,家里就我一个人。
我走了,孩子谁看?
你帮我看?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还能照顾孩子?”
李援朝背着手,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吴军在院子里忙活,喂孩子吃饭,给孩子擦嘴,哄孩子睡觉。
他看着他忙完了一样又忙下一样,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停不下来。
他看着他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被家庭压弯了腰,被责任捆住了手脚。
他看了很久,直到太阳从东边挪到了正当空,才开口。
“军子,让你媳妇把工作辞了算了。在家带孩子,做做饭,洗洗衣服。
你一个人挣钱够花了,没必要两个人都这么累。”
吴军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开心,只有无奈,还有一种你不懂的自嘲。
他把孩子放在床上,盖上被子,从厨房里端出一碗凉好的白开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把碗放在桌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援朝,你可真敢想。
真要辞职了,我老丈人一家和我爸妈,能给我来个混合双打。
你又不是没见过我老丈人,那个脾气,那个嗓门,她闺女有工作能嫁给我是恩赐。
再加上我爸,再加上我妈,再加上我媳妇,我一招都接不下来。”
李援朝把撇了撇嘴,看着吴军,看着这个儿时的玩伴,有些忿忿不平。
“就他们全部加起来,都没你一个人挣得多。
他们哪来的底气?
他们凭什么不理解你的辛苦?
你起早贪黑,你累死累活,你挣的钱养活了全家。
他们凭什么还要管你?
凭什么还要管你怎么花你挣的钱?
你丫不会,钱都被媳妇管着了吧?!”
吴军看着李援朝眼里,从为他不平到为他感慨,到最后的戏谑,摇了摇头。
“多的钱我都自己管着,我不会给他们放着,这是我最后的底气。
他们都有工作,骨子里还是瞧不起我们没有正式工作的,哪怕挣得比他们多。”
李援朝无奈的笑了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皆有不开心,这种事他摆不平。
“哎哟,你丫别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上门女婿。
等礼拜天,援朝哥哥带你去买梦想,看谁敢叨叨。
我走了。我还有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