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桃走进厨房,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盘子,一双筷子。
她揭开锅盖,夹了一块羊肉,吹了吹,咬了一口,嚼着,眼睛亮了。
她把那块羊肉咽了,又夹了一块,递给李援朝。
她从他手里拿过围裙,系在自己腰上,拿起树枝,“老公,我帮你串羊肉串。明天不上班,我跟你一起去鬼市摆摊。”
李援朝愣了一下,看着陶桃那张认真的脸,笑了一下,“真去?”
“真去。”陶桃点头。
“那你多穿点衣服,鬼市晚上冷,风大。
我们开车去,不用走路,你别穿这身,太薄了,冻着你。”
“知道了。”
吃完饭,陶桃急忙跑去穿了一件军大衣,还戴了一个雷锋帽。
她笑嘻嘻的提着串好的羊肉串,跟在他后面,出了门。
她步子轻快,军大衣的下摆在晚风中飘着,像一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又像一个要去做一件她期待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的事。
金鱼胡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照着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照着那只蹲在墙边警惕的野猫。
李援朝拉开副驾驶的门,手挡在车门框上,护着她低头钻进车里。
他关上门,绕到另一边,钻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陶桃坐在副驾驶上,把羊肉串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护着,怕它掉了。
她侧过头看着他,“老公,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李援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我平时对你不好吗?”
“也好,就是感觉你今天特别好。”
红色凯迪拉克在公路上飞驰,朝鬼市的方向开去。
车灯在黑暗里划出两道雪白的光柱,像两把锋利的刀,把黑夜劈成两半。
到了地方,从后备箱拿出那个油漆罐子做的小火炉,铁皮上还留着没打磨掉的毛刺,在路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又拎出那个装炭的口袋,提着手串袋子等着陶桃。
陶桃也从车里出来,把那串羊肉串从膝盖上拿起来,抱在怀里,像抱一个婴儿。
她穿着那件军大衣,扣子系得严严实实,领子竖着,雷锋帽的帽檐往下拉着,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鼻尖。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里满是好奇和兴奋,还带着一点点紧张。
李援朝锁了车,一手提着小火炉,一手拎着炭口袋,走在前面。
陶桃跟在后面,怀里抱着羊肉串,军大衣的下摆在夜风中轻轻飘着,脚步轻快。
两个人沿着那条石板路往里走。
两边的摊主看见李援朝,刚要张嘴喊“李公公”,看见他身后跟着的那个裹着军大衣、戴着雷锋帽的女人,又把嘴闭上了。
领着陶桃到了钥匙串老板和夜壶老板摊位中间,“媳妇,就这儿。”
李援朝走到他们面前,把小火炉和炭口袋往地上一放,那声音在安静的鬼市里格外清脆。
钥匙串老板抬起头,看见李援朝,又看见他身后那个裹着军大衣的女人,笑了笑。
他把那本书往箱子里一塞,站起来,拍了左右衣袖,道了个万福礼。
笑呵呵的打了一声招呼,声音又大又亮,像是在欢迎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哎哟喂~李太太!稀客稀客!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