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竟真的将手中那只精美的白玉酒杯奋力掷于地上,摔得粉碎!
其决绝刚烈之气令满座皆惊。
与此同时,常熟老家,正在书房中“养病”避祸的钱谦益。
这位因卷入朝廷党争而被崇祯帝不喜而罢官在家的前礼部侍郎,听到天幕将自己的“未来”如此赤裸裸地公之于众,尤其点出“水太冷”和“投降清朝”时,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如遭五雷轰顶,浑身抖得像筛糠。
“完了……全完了……”他瘫坐在太师椅上,冷汗瞬间湿透了重衣。
他深知崇祯皇帝朱由检的性格,多疑、刚愎、尤其痛恨臣子不忠。
之前只是不被喜欢,罢官归乡也就罢了。
如今这天幕当着万界之面,预他未来会因“怕水冷”而不殉国,甚至还投降了清朝做了武臣……这简直是把他钉死在了逆臣、贰臣、无耻之徒的耻辱柱上!
以崇祯的性子,岂能容他?
“快!快!”钱谦益猛地跳起来,“收拾细软!马上!连夜就走!离开常熟!不,离开南直隶!去……去乡下,去躲起来!”
他心乱如麻,只想立刻逃离这是非之地。
什么文名,什么地位,此刻都比不上保住性命要紧!
至于柳如是?他现在只想离那个未来的祸水越远越好!
关于李纨的《晚韶华》曲子,其中有一句至关重要:‘虽说是,人生莫受老来贫,也须要阴骘积儿孙。
这句话直白地指出,李纨虽然看似避免了老来贫的结局,但她或许在‘积阴骘’(为子孙积阴德)方面有所亏欠。
结合其结局,贾兰中举,李纨母凭子贵,却对贾府旧人冷漠无情。
这亏欠或许正是指其在家族败亡后的自保与冷漠,虽合乎乱世自保的常情,却失了人情道义,故为所讥讽。
嬴政刚刚翻阅完赵高誊抄来关于《红楼梦》中涉及科举与功名片段记录的竹简。
他对贾兰考取功名之事颇为留意,因为这或许能窥见后世选官细节。
然而听到天幕此处的解读,他眉头一拧,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呵,”他将竹简随意丢在案上,“趋炎附势,见风使舵,此乃小人之常情。然既食旧朝之禄,享旧朝之荣,国破之后,不思殉节全忠,或隐遁山林,反而汲汲于在新朝谋取功名富贵,此等行径,与那钱谦益之流不过是五十步与百步之别。
所谓高官厚禄不过是认贼作父、忘却本源换来的虚名罢了,有何光彩?其母不积阴骘之讥,实乃至论!”
他站起身,负手望向殿外天幕,仿佛看到了那些在六国覆灭后迅速投效秦廷的“能吏”,语气更冷。
“此等人物,可用,但不可信,更不可重。其心无恒,唯利是图。今日可叛旧主,明日安知不会叛新朝?那贾兰纵有才学,于新朝或可显达,然其母李纨之行,其家族之败,早已为彼辈刻下忘恩负义,趋利忘义之烙印。所谓阴骘积儿孙?只怕是损了阴德,遗祸后人!”
更别说还涉及到华夷之辨、正统存续的大关节上,投靠蛮夷,分明就是认贼作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