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嘶鸣一声,载着那女典军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沈鸿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苏圆圆方才的话。“他身上背着的东西,重得很”,又想起那些缠上苏圆圆的流,以及李月娥背后的李家与公主府的角力,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走吧。”卫渊握住她的手,“有些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马车缓缓驶动,沈鸿掀起车帘回头望,苏府的大门在暮色里渐渐缩小。她忽然觉得,苏圆圆的委屈和躲闪背后,或许藏着比流更复杂的漩涡,而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典军,不过是漩涡边缘泛起的一点涟漪。
次日一早,沈鸿替苏圆圆拟了张告病文书,便独自往御史台去。刚进台门,就见孙浩迎面走来,见了她便拱手:“沈评事,今日没见苏都事,可是身子不适?”
“嗯,昨日受了些风寒,起不来床,托我来告个假。”沈鸿笑了笑,将文书递过去,“劳烦孙主事代为呈给温大人和司大人。”
孙浩接过假条,眉头微蹙:“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要不要请个太医瞧瞧?”
“已经请了大夫,说是偶感风寒,有些严重,大概需要将养些日子。”沈鸿含糊应着,心里却记挂着另一件事,“对了,司大人在吗?我还有些关于案子的事想请教。”
孙浩指了指西侧的屋子:“刚从温大人那儿回来,应该在。”
沈鸿谢过,径直走到司凛值房外,轻轻叩了叩门。
“进。”
她推门而入时,司凛正在翻看着卷宗,见是她,抬了抬眼:“何事?”
“回司大人,”沈鸿先行了礼,目光却带着几分审视,“苏都事今日身子不适,托我来告个假。”
司凛握着卷宗的手指微微一顿,墨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波动:“病了?”
“是。”沈鸿望着他,语气渐渐沉了下来,“也不是。”
司凛放下卷宗,身体微微前倾:“什么意思?”
“司大人是聪明人,该知道外面那些流对女子名声有多伤。”沈鸿深吸一口气,索性把话挑明,“您对圆圆好,我看在眼里。可这好,若是没个明明白白的由头,落在旁人眼里,就成了暧昧不清的把柄,只会害了她。”
司凛的眉头蹙了起来,没有说话。
“您若对她无意,便该与她保持距离,免得流更盛,毁了她的前程。”沈鸿的声音带着几分恳切,“可您若对她有意……”
她顿了顿,迎着司凛骤然抬起的目光,一字一句道:“那就该光明正大地护着她。要么请陛下赐婚,堵住那些悠悠众口;要么就清清楚楚地表明心意,让她不必在流里惶惶不安。似这般不远不近,看似维护,实则让她成了众矢之的,算什么道理?”
值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司凛望着沈鸿,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更低沉几分:“她……受委屈了?”
沈鸿想起苏圆圆腿上的伤和哭红的眼,心里一酸:“她父亲信了流,对她动了家法。我赶到时,她已经被打了许多下,秋猎受的鞭刑还没好,又叠了新伤,您说,她委屈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