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凛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司大人,”沈鸿叹了口气,“圆圆不是那些攀附权贵的女子,她只想凭着本事立足。您若真为她好,就别让她夹在流和不知真假的心意里,左右为难。”
说完,她福了福身:“有要事我再向您禀报。告辞。”
沈鸿走后,值房里只剩下司凛一人。他望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目光沉沉。许久,他才拿起案上的笔,在纸上写下“苏圆圆”三个字,笔尖停顿片刻,又缓缓划去。
有些心意,不是不愿明说,只是时机未到。可他没料到,那些流竟会伤她至此。
他起身走到门口,对守在外头的侍从道:“去查,苏都事昨日回府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侍从领命而去。司凛站在廊下,望着苏圆圆平日办公的方向,双眸里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或许,沈鸿说得对。有些事,是该有个了断了。
司凛换了身朝服,刚走出御史台,就见内侍省的刘公公已候在门外,正是奉旨来引他入宫的。他拱手见礼,两人并肩往宫城方向走,一路穿过金水桥,刘公公笑眯眯地搭话:“司大人近来可是忙得脚不沾地?前几日见他们说,说连饭都顾不上吃呢。”
司凛目光落在前方的宫墙上,语气平淡:“不敢当,不过忙些分内事。倒是有劳公公特意跑一趟。”
刘公公是宫里老人,最会察观色,见他神色肃然,便知是有要事要禀报圣上,话锋一转:“陛下今早看了御史台递的冀州仓案节略,赞了句‘查得仔细’,还问了句苏都事怎么没在列。”
司凛脚步微顿,侧头看向刘公公:“哦?陛下还问了旁人?”
“可不是嘛。”刘公公笑得意味深长,“那苏都事是个能干的,秋猎场那桩事,陛下至今还记得呢。昨日还有老姐妹跟我说,京里有些闲话说到了司大人和苏都事头上,不知真假?”
这话问得直白,却正好给了司凛试探的机会。他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流蜚语罢了,许是有人见苏都事查案太严,故意散播些话来搅局。只是她一个女子,名声要紧,听着总难免心烦。”
刘公公脚步放慢,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司大人放心,陛下何等英明?昨日听了两句风,只淡淡说了句‘查案要紧,旁的不必理会’。还说……‘女子为官本就不易,若连御史台都护不住自己人,往后谁还敢实心办事’。”
司凛依旧是礼貌笑着,道:“陛下圣明。”
“可不是嘛。”刘公公笑了,“陛下心里跟明镜似的,谁在办实事,谁在捣鬼,门儿清。司大人这趟面圣,只管说正事,旁的不必多虑。”
穿过太和门时,秋风卷起檐角铜铃,叮当作响。司凛望着前方御书房的飞檐,方才悬着的心渐渐落定。女皇既已知晓流,却未有半分责备,反而暗指要护着苏圆圆,这态度已然分明。
他整了整袍角,对刘公公道:“有劳公公提点。”
刘公公笑着摆手:“分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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