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这样的猎物,张闲不觉得自己能花上一个时辰,哪怕没有掣电铳在手,只要看见,虎头蜂也是非死不可了。
追击前,张闲从河滩挖起大把大把的黑泥往身上涂抹,硬生生把原本白皙的皮肉化为了尼哥的造型,沿着脚印,向山林中跑去。
他保持着节奏,与呼吸,要确保见到猎物时充沛的体能,还有攮死他的气力。当然在攮死前,他还有许多问题需要知道,例如童安生是如何下单的?有没有凭证?他打算在哪收货?甚至与赏银在哪?能不能搞回自己的闲人商号当备用金?
没办法,害命不谋财,亦如锦衣夜行,太没意思了。这种500两买边军总旗脑袋的买卖,哪怕是定钱,怎么着也要给到一半的定金吧?不然傻子才愿意给他卖命!
眼前的这片山林大树茂密,脚下生着没过膝盖的杂草灌木,连月光都鲜少投射下来,夜晚时分,显得又漆黑又压抑。
偶尔可见的野兽那反光的眸子,像一个个小灯泡一样亮着,也不知道有没有狼群或熊瞎子?
张闲又不能生火,借着一片又一片并不相连的月光照明,压低身子匀速推进。
越往林中走,张闲越感觉不对。那追踪的脚印步伐在发生变化,从慌乱边变得更加慌张,就像在被什么野兽或鬼怪追赶一般,跑得是越来越快。
他不可能知道张闲渡河追踪了,也没有在他的脚印后发现野兽或其他人的足迹,他在害怕什么?倩女幽魂吗?
张闲也只能继续追下去,那唯一的武器三棱军刺保持反握指尖的状态,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变故。
终于,在追踪了足足两刻时后,张闲停下了脚步,因为他要找的虎头蜂正背靠不过50步开外山坡下的一棵大树树干,激烈地喘息着。
他的双手紧握着明晃晃的武士刀,显然也发现了张闲的到来,颤抖着面向张闲,举起了手中的刀锋。
月下,那刀身倒映着寒芒,就是宣战,或者说找死的信号。
“不跑了吗?那我可就要送你上路了。”张闲沿着山坡,手提三棱军刺向前走来。
虎头蜂已然瞳孔地震,想说些什么,但根本开不了口,只有那刀身在颤抖着。
夜幕山林的隐藏下,没有人会发现,一个黑影正倒吊在树梢之间,就像一只漆黑的蜘蛛,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而就在张闲行经的路上,一根黑色钢丝套环就悬挂在半空中,只需要张闲继续走,脑袋便会自己钻进去,亦如此刻的虎头蜂一般,脖子套着同款钢丝,和身后的树干牢牢捆绑,他连呼吸都很困难,只要他敢说一句话,丝线的另一端只要稍稍动一下手指,他立刻就会人头落地。
而虎头蜂紧握刀柄的双手同样被丝线捆绑在一起,经由牵线人的拉扯,缓缓举了起来,亦如提线木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