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琛亦是难掩的疲惫。
他靠在椅背上,放松神情,看着朝臣背影潦草松散的退出去,却见顾厉霄脊背笔挺、肩宽腿长、步伐沉稳有力,一扫前面慵懒无力之气,令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谢景琛命宦官前去唤他回来。
见挚友面有疲色,心知是自己差使太过之故,但他初登宝座,可信之人实在不够用,只能辛苦顾厉霄一众。二人叙话一番,听淮望仍提及疫病一事,谢景琛也觉着是有些小题大做,便道:“你才从灾县回来,这些事务由赈灾使、太医署操心着,看你满脸疲惫,还是先回家中歇息几日后再去军营不迟,一旦战事起,淮望便是孤的冲锋大将!”
顾厉霄拱手:“臣,领命!”
出宫一路骑马回府,便是顾厉霄也十分疲乏,一回书房就卧下睡大半个时辰,略回了些精神后才起来更衣洗漱。
五更天,夏令时。
天已亮了起来。
顾厉霄没带侍从,只身往后罩房去,推开门里面桌椅板凳俱在,唯独不见女娘身影。
一瞬间,怒火窜上心头。
他想起女娘含恨的目光、绵绵不断的眼泪、畏惧避开的身躯…眼中寒色陡生,转身疾步离开,见青时匆匆赶来,厉声问:“阮氏现在何处?”
“阮娘子在松云居…”青时小心翼翼地回话:“侯爷上回离京时命娘子搬去隔壁院子,许是换了个宽敞地方,心情也好了不少,昨日属下去时,娘子还在同丹若姑姑闲话呢。”
她未离开。
而是在松云居中…
是他忘记了此事。
怒火悄然消散。
他忍不住抬手按了下额角,一时无。
青时小声问道:“侯爷可要松云居?”
顾厉霄却未回答此问,而是命青时先退下。
“是。”
半盏茶后,顾厉霄仍是去了松云居。
阮荔恢复正常生活后,丹若便不用在屋子里陪着守夜,顾厉霄动作极轻地进入内寝,走到床边,抬手掀开青纱帐。
微弱晨光落入帐中。
房中冰鉴里的冰山都化了,帐中微热,女娘身上的绸被被踢到了脚边,寝衣上移动,露出白皙玲珑的玉足、脚踝、小腿…
她侧身朝外睡着,双手规规矩矩地叠着放在枕边,因侧睡,脸颊被挤得微鼓起,透着热意的浅红,嘴唇微启,浅浅的呼吸声吹动鬓边碎发。
睡颜清透而娇艳。
似卧在花中的仙娥。
仿佛下一瞬就会因凡人的窥探,缓缓睁开眼来,露出一双艳丽多情的眸子。
顾厉霄弯下腰,手掌抚上脸颊。
触手温热细腻。
垂首时,看见女娘合拢的眼睫微不可察地细细颤抖。
顾厉霄眼中的温情被暗沉覆盖。
他收回手,沉声开口:“既醒了又为何要装睡。”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