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荔年纪小、加之身形瘦弱,躲在草丛里没被官兵发现抓回去。
她紧紧捂着嘴巴,看着官兵点燃了所有的茅草屋,把人都关在里面。
其中……
其中、明明还有像她这样已经痊愈的人……
她耳边充斥着痛苦的哀嚎尖叫声,眼前似乎还跳跃着灼烧眼瞳、肌肤的火光,她好像还听见那些怨恨的诅咒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后山的。
那段时间,浑浑噩噩如噩梦,后来她晕倒在路边,被人救起来,她才活了下来……之后她再也不曾想起这段炼狱般的记忆……
直到现在——
被尘封遗忘的记忆鲜明地在眼前重现。
恍如昨日般。
“阮荔…?”
“阮荔?”
“荔娘!”
阮荔脸色煞白,额头渗出一层冷汗,手上抖得连碗都端不住了,苍白的唇无意识张合呢喃,整个人被困在回忆之中。
顾厉霄拂开桌上碗筷,握住女娘冰冷的手,团在掌心,厉声道:“立即叫柳岱过来!”
青猛:“是!”
丹若到底年纪大些,见娘子这般,连忙出声道:“侯爷,娘子这是被往事吓住了,您多叫娘子几声!”
“荔娘?”顾厉霄前倾身体,双手捧住女娘冷汗涔涔的脸,声音沉稳有力地唤着她的名字,“荔娘不怕,有爷在,任何人都伤害不到你。你就在爷的身边,在松云居中,莫怕!”
失神的眼瞳晃了下。
逐渐冷静了下来。
松云居…
将军府…
对…
那些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阮荔的眼神渐渐清明,眼前的熊熊火焰也随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刚毅硬冷的脸,在黑而深邃的眼瞳中,她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脸。
“侯爷…”
她唇齿轻启。
眼眶湿润泛红。
声音轻软得令人心疼。
顾厉霄眼神温和,嗯了一声,“爷在。”看着女娘用这般柔弱的口吻叫自己,顾厉霄的胸口有些发热,同时,紧绷的背脊也随之放松下来。
究竟是多吓人的往事,能把人吓成这样。
浑身都被冷汗打湿了。
但眼下也不是追问的时机,生怕再吓着胆小如鼠的女娘,尽量温和着语气道:“先去换身衣裳,柳岱很快就来了,让他给你看看。”
阮荔的心跳仍未完全平复。
但眼前这张脸也无法让她冷静下来。
她低着眼,点了点头。
“好。”
丹若弯着腰,语温柔:“娘子,咱们去更衣,好么?”
“好。”
待更衣出来后,阮荔才冷静下来。
突然间想起被遗忘了十多年前的记忆并不好受。
但她此时忽然想起,而义州县也恰好在暴雨洪水后出现了疫病。
阮荔想着,是否是老天爷在警示她什么。
又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