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顾厉霄又要离京,阮荔心中却无多少庆幸之意。
她的心高高悬着。
最后唇齿轻启,语调平静地问道:“侯爷…这次何时回来?”攥着薄被的指尖一寸寸收紧,掐得指尖发白。
顾厉霄的手掌落在她温热的小腹之上,将人环紧,温热的气息拂过柔软的耳廓,“归期不定。”说罢这句后,他低声怀中紧张的女娘,“李家庄与太医署之事与你无关,你自小在沈家村长大,十二年前从未去过李家庄,谁也伤害不到你,记住了么?”
“荔娘,莫怕。”
“有爷护着你。”
“睡罢。”
寂静的青纱帐中,耳边传来一声声低语。
她高悬着的心,竟是在这一声声低语中平静下来,经历了那么多不堪、痛苦之后,眼下除信他之外,她别无选择。
但她还是会害怕。
顾厉霄的权势能左右她生死命运,可若遇上比他更大的权势呢?他能否能为李家庄讨回一个真相?
困倦袭来。
阮荔累极了,昏昏沉沉入睡。
睡得也不踏实,稍有些动静就醒了过来,身旁已经无人。
青纱帐外点着豆子般大小的油灯,两三个人在屋中侍候着,人影晃动,皆是轻手轻脚的。
阮荔才想起顾厉霄要去京郊军营。
若是练兵,总有个休息的日程才对,可他却说归期不定,是出了什么事?要打仗了?
她胡思乱想着,没注意到帐外脚步声靠近,待青纱帐被掀开,她撞上一双漆黑沉沉的眼。
顾厉霄生冷的眉眼柔和下来,“吵醒你了?怎么醒了也不出声。”
屋中众人纷纷垂首。
不敢窥探侯爷与女娘之事。
但这份明目张胆的宠爱清晰点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侍候侯爷这么些年了,还是头一次听见侯爷这般温柔的说话声,叫人听着都要长鸡皮疙瘩了。
阮荔支着胳膊坐起身,目光坦荡直视他:“我等侯爷平安回家。”
顾厉霄沉默。
眼前这一幕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只不过这一次女娘没有哭哭啼啼的,连眼睛都没有一丝红,他用手贴了下女娘柔软的脸颊,低笑了声,“这算是长进了么。”
阮荔:?
她眨了下眼睛。
眸色澄亮。
比白日的冷淡多了一两分傻气。
顾厉霄胸口沉甸甸的,收回手,“夜深了,继续睡罢。”
她颔首应了声是。
直到目送顾厉霄背影离开屋子,人反而越坐越清醒。
看着天空泛起鱼肚白,院子忙碌起来,充斥着烟火气,叫她浮躁的心也安了下来,困意才逐渐袭来。
*
顾厉霄抵达京郊军营后,先去看了青铜、青棘二人的情况,目前恢复的还算不错,已经能下床活动两步,本来打算要入京谢恩领赏,见侯爷来军营练兵,两人齐齐反悔。
一个说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