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署不在皇城根下,需得坐一段马车才能到。
太医令从马车上一下来,立即就有一个锦衣华裳的商贾上前,一脸讨好之色,小声问道:“大人,请问义州县那边的疫病……自河道封锁过后,小的八艘镖船都滞留着…虽有其它河道可走,可大小船只都涌在一起……审查手续严格……船上的大半生鲜瓜果都烂了…敢问这疫病何时才能好……”问完后,他眼疾手快给太医令递了一样东西。
太医令瞥了他一眼,捏了捏厚度,“前两日就是你来的信罢?目前义州县疫病已得知控制。”
商贾欣喜:“那可真是太好了!都是大老爷们的辛苦!那请问河道…何时能解封?”
太医令目不旁视:“这事你应当去问都水清吏司才是。”
商贾笑似弥勒佛般,又递过去一件东西,“问了问了,那边说事关疫病,得太医署您这儿松口……”
太医令揣着袖子,沉吟了声,“疫病主要在一两个村落里,既然得以控制,其他地方也不必跟着陪绑坐牢。回去等着罢,解封的消息最迟晌午就能出来了。”
商贾喜得跟什么似得,千恩万谢扶着太医令进门去,离开前才肉痛的抹了抹额头。
花了无数雪花银,总算是敲对了门。义州县的河道还被他用银子砸通了。
不过这位太医令还真是只饕餮!
另一边,太医令进了太医署。
下属匆匆来迎。
看见一蓝袍郎君步履匆匆,板着脸庞一脸凝重,看着不是太医署里的面孔,身姿笔挺、气宇轩昂,叫人眼前为之一亮。
太医令随口问了句:“那人是谁?”
前来迎他的下属回头看了眼,答:“他是柳老的孙子柳岱,小柳郎中。”
“他就是柳岱”太医令的脚步顿了下,皱眉又问:“柳老他不是在义州县,他孙子来这儿做什么?”
“小柳郎中有两三同窗在蜀里当值,这些时日常见小柳郎中前来的切磋疑难杂症。”太医署里设有学堂,但凡从医之人都要通过太医署考核,才能拿到颁布的文书。有了这文书,才能在京城等地开设医馆问诊。
太医署每日人进人出,十分热闹。
像柳岱这样前来寻人切磋疑难杂症、汤药针灸的好学郎中也不少见。
太医令想起陈年往事,嗤笑了声。
“柳家也不过如此,就剩下个平平无奇的柳岱。三十年后,谁还会当年杏林世家柳氏一族?”
下属又是一番恭维。
再往后几日,太医令时常也能见到柳岱的身影,他甚至还命太医署的人多多照顾他,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柳老的孙子也需要上他太医署的门来请教。
*
这一日傍晚。
阮荔趁着温度降下来,想带着丹若、青恒在府里散散步,她在松云居里不是作画就是看书、做女红,一闲下来就忍不住胡思乱想,人都快闷出毛病来了。
必须得出门透透气。
好在自侯爷离开后,顾老夫人不曾再派人来松云居说要见她。
阮荔也松口气。
她撑着把遮阳的油纸伞,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摇着团扇,正迈出松云居门,迎面就见一人匆匆冲着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