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贝蓓的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再次传来陆战霆沙哑的声音。
“等等。”
她回头。
陆战霆正用一只手臂撑着床垫,另一只手在枕头下摸索着什么。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胸口的伤,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周贝蓓走回床边,想按住他。
“别动,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找。”
陆战霆没回应她,只是固执地继续自己的动作,倏地,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件硬物,紧紧攥在手心。
就在周贝蓓靠近的瞬间,他猛地伸手,一把将她往下拽去。
猝不及防的,她整个人失去重心,跌进那滚烫的怀抱中,额头重重撞在他坚实的肩膀上。
清冽的气息,紧紧包围着她。
“陆战霆!”
周贝蓓想挣扎着起来。
一只大手却扣住了她的后颈,就连身体也烫得惊人,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沉重而紊乱的心跳。
“听着,”陆战霆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的耳侧,“和平饭店是他们的地盘,里面的人,都是亡命之徒。”
他的拇指在她颈侧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粗粝的指腹带起一阵战栗。
“你没有经过任何格斗训练,一旦被近身,你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周贝蓓的身体僵住,不敢动弹。
“这个,拿着。”
他将手心里那个冰凉的硬物塞进她的掌心。
周贝蓓摊开手。
那是一片薄薄的,边缘被打磨的极其锋利的金属片,形状不规则,尾部缠着一圈防滑的细麻绳,看起来像是从什么机器零件上拆下来的,却被打磨成了最趁手的武器。
“用这个,”陆战霆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她耳边耳语,“对准脖子,或者手腕。”
他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朵发痒。
“护好自己。”
说完,他慢慢松开了手。
周贝蓓直起身,将那片金属片仔细收好,转身快步离开,没有再回头。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陆战霆靠回床头,盯着天花板,摊开的右手掌心里,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触感和淡淡的皂角清香。
京市的冬夜,寒风凛冽。
周贝蓓裹紧了身上的便装,快步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她没有走大路,而是穿梭在一条条狭窄的胡同里。
于干事撤走了守卫,等于给了她一张通行证,但也意味着,从她踏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彻底失去了他们的保护。
和平饭店那栋典型的西式建筑。
门口没有穿制服的门童,只有两个穿着黑色棉袄的男人靠在门柱上抽烟,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接近的路人。
周贝蓓目不斜视地从他们中间走过,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旋转门。
饭店大堂里灯火通明,与外面的萧索形成鲜明对比,她按照假护士交代的信息,径直走向二楼的茶馆。
茶馆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着。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没有看周贝蓓,只是自顾自地把玩手里的打火机,不停地开合,清脆的金属声在安静的茶馆里格外清晰。
周贝蓓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册子呢?”
人头也没抬,直接开口。
“我弟弟呢?”周贝蓓反问。